路晚风从小跟在他身后,导致相识的人都觉得路晚风听他的,只有贺行栋曾闲聊时,打趣兼自嘲地说,掌控全局的人往往过于自信,被拿捏了都难以自知,甚至沉溺其中。
他现在彻底领悟爱情使人盲目,路晚风将自身化作一湖春水,浇满他整个心脏,时不时荡起点涟漪,搅得他心烦意乱,从而将他拿捏得死死的。
“贺总。”开车的高崇突然叫了一声,视线扫过后视镜。
贺行舟心领神会转头看去,“跟多久了?”
“两个路口。”高崇道,“我一开始以为是顺路,但是刚刚我故意变道,他也跟着变道。”
“三辆车。”
高崇再去看后视镜,确实是三辆车,他刚刚就注意到了一辆,这会儿仔细看,那三辆车自行交换着变道,很有默契,形成围攻之势。
张沂有些慌了,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虽然以前张恮跟她说过,但张恮的经历,她无法感同身受,如今换到自己,紧张又害怕。
三个人中最镇定的要属贺行舟,张恮手下的人都交给了高崇,现在高崇开车,不方便安排,他立马掏出手机给杜嘉平打了电话,没说原由,只说哪个路段,行驶方向,让他立马安排人跟车辆过来。
兄弟就兄弟,没头没脑的话,杜嘉平瞬间明白。
杜家早年走的是夜路,披着一身黑走到如今身穿华服站在阳光下,但根基深厚,手下人多。杜嘉平很快就从附近的地盘给贺行舟安排了车辆过去。
很快车灯汇聚成星海,轰鸣声澎湃如浪潮。
张沂惊讶地看着围过来的车,“杜老板仗义啊!”
在新的车辆围过来之前,那三辆车见势头不妙跑了。
贺行舟看着路边几个惨淡的店面,心头微妙。
杜嘉平打电话过来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这一出是试探,还是索命?
“走堰育路,那条路近点。”
车辆转上堰育路向学校的方向行驶,刚刚为了甩开那三辆车几经变换方向,这会儿赶到学校估计要迟上十分钟了。
这条路很少走,主要是大货车的常年行驶导致路面坑洼太多,缝缝补补多次也让其他过往的车辆颠簸不已。
张沂问他,是不是贺明俅做的。
张沂想了一圈,把贺行舟视为眼中钉的似乎只有贺明俅。
相距甚远的路灯落下昏暗的光芒,在贺行舟眉间流转片刻,烙出疲惫的神态。
“小心——”
惊呼声划破浓重的夜色,贺行舟猛然转头,一个黑色巨大的物体迎面砸来。
路晚风在校门口等了半小时没等到贺行舟,等来了司机。
司机姓蔡,原是贺家老宅那边的人,贺行舟叫他老蔡,让路晚风叫蔡叔。路晚风住进和颂堂后,老蔡就只听贺行舟的调遣,主要负责在贺行舟没空的时候接送路晚风。
老蔡跟他说公司那边有些急事,没法来接。
路晚风没多问,贺行舟不能来接也不是没有过,频率也不小,只是今晚等的有点久,不像贺行舟不提前安排的行事风格。
是贺行舟忘了要来接他?
直到洗完澡躺在床上,路晚风脑子已经演变成贺行舟是不是打算算了。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跟陌生人没差,冷战久了,贺行舟是觉得没意思,不要他了?以不闻不问渐渐疏远的方式结束?
手机不在房间,应该在贺行舟的车上。
贺行舟在接近凌晨的时候回到和颂堂,进门就放低了脚步声,甚至没有开灯,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洗澡。
折腾到半夜,他没什么倦意,反倒有点亢奋,乱七八糟事想了很多,又觉得有点口干,去厨房倒了点水,在餐厅坐了下来。
“你打算坐多久?”啪的一声,客厅和餐厅的灯同时亮了。
贺行舟微眯眼睛适应灯光,然后转头看到站在身后的路晚风,“被我吵醒了?”
路晚风摇头,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走近,“你生气了?打算不要我了吗?”
话说的直接,这会儿人已经彻底醒过来,眼睛睁的大大的,满满的都是委屈和警惕,似乎只要贺行舟回答不要,他就能哭给他看。
贺行舟叹口气,起身走到他跟前,揉着他的头顶,冷战多日后忍不住将人搂在怀里,“别瞎想,今晚有点事,没来得及安排。”
他又说,“我要是打算不要你,还会安排方晞进你们四班?还能由着你跟她同桌?”
“你是不是……”路晚风很想问他是不是吃醋了,可问出后,他如何解释他跟方晞的关系。
他低头抵在贺行舟的胸口,鼻尖是久违又熟悉的令人颤栗的味道,他猛然抬起头,退出贺行舟的怀抱。
“我手机呢?”
“在车里,忘了带上来,急用吗?我现在下去拿?”
路晚风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盯着贺行舟的眼睛,“蔡叔说,你公司临时有点急事,什么事这么急?”
贺行舟迎着他的视线,毫无破绽地回复,“集团旗下的药业公司,出了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