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后路咏铮发来了会面邀请，时间定在节后第三个星期五的晚上，贺行舟掐着时间准时去了梓筵山庄。

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知道周家的二公子周朝辉也出现在梓筵山庄，去了同一个包间。

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出大厅时三方都是春风满面地道别。

送走周朝辉，路咏铮看着贺行舟，目光灼灼，“行舟，谢谢你能过来。”

贺行舟淡淡地哼了一声，他来不是冲着路咏铮，是因为周朝辉。

伸出手的被贺行舟无视，路咏铮也不在意，盯着他上了车。

张沂看着后视镜，“老板，路总怎么用那种眼神看你。”

收回视线后，侧过头看向后排，“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贺行舟微笑地迎着她的视线，“你是不是打算回公司加班？”

“好吧，说正事，周总来干嘛，是为了新药上市，拉你入伙？”

“早呢。”新药研发耗时很长，而且失败率很高，近二十年中，周氏药品研发最终上市成功的没超过百分之十，但是即便极低的成功率也足以支撑周氏的研发管线和其他失败的项目。

他只是猜不透周朝辉的目的。

路咏铮说过周家有人过来，他猜到是周朝辉。周朝辉高调地出现在包间，却又在酒桌上低调的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出包间的时候周朝辉问贺行舟，贺氏旗下的药业公司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看似没有什么目的，贺行舟了然地回他，“我们不搞研发。”

也不是不搞研发，只是研发的投入较低。

“确实，研发的周期太长了，十几年了，最近才有点突破，不容易啊。”周朝辉抽烟感慨。

做企业哪有容易的，贺行舟对此不予置评。他能感觉到周朝辉有拉拢的意思，周朝辉所说的“有点突破”指的是周家与路家合作研发的关于中枢神经系统的创新药。

“周氏最近有什么变动吗？”

张沂摇头，“没有啊，没听说有变化，周氏的药物板块一直都是周朝辉负责，周朝华想插手都插不进去。”

“公司高层呢？”

“没有，高层有点风吹草动，传的会非常快。”

这倒也是，像周氏、贺氏这样的企业，真有什么事，都不用刻意去打听，很快就会传过来，至于真假，稍加甄别就能判断。

贺氏与周氏合作的项目不少，从各项目的进度看，周氏资金链没有任何问题，如此周氏局势稳定又不缺钱的情况下，为什么要拉拢他？

今年秦晟川出事与周氏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倒也不是不想涉足药业，他是商人，面对巨额利润，没有摆手的道理。只是他接手公司不久，内部尚不稳定，盲目投入不是明智之举，更何况他对周氏也不是知根知底，与周氏的合作项目不多，且不在生物领域，如果合作，他也得等到年后调研清楚才行。

“对了，老板，方晞转班的事已经沟通好了，今天已经去了四班。”

方晞转班是费了点周折的。主要是方晞的成绩太不理想，之前的底子还在，但记忆力衰退有点严重，原先的班主任说她逻辑思维题有时反而能做对，倒是零散的知识点，她总是出错，基础题扣分反而多。

年级排名靠后，四班的班主任起初当场拒绝，没道理让个差生进来拖自己班级的后腿。是校长再三做工作，说人还是原班级的人，只是去你们班听课，班主任这才同意。

贺行舟嗯了一声，沉默几秒后忽地问，“她坐哪儿？”

“坐小晚风旁边，”张沂顿了片刻，觉得有必要补充完整，“是小晚风自己要求的。”

关于方晞这个人，张沂还是跟高崇在员工餐厅吃饭闲聊时知晓的，记忆深刻也是源于小姑娘年纪轻轻记忆力却不怎么好，贺行舟让高崇联系专家，她也只当是什么人找到贺行舟帮忙，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是路晚风。

学校发来消息告诉她已经安排妥当，跟路晚风同桌时，她当时有点懵，为什么要安排在路晚风旁边，路晚风学习成绩是好，可方晞的成绩实在不尽人意，如此安排十分不妥。

学校告诉她是路晚风本人的意思。

这就有点意思了。

贺行舟轻阖眼皮，沉沉地叹口气靠在椅背上。

那天收到路晚风请他帮忙转班的微信，他几乎是错愕的。不怪贺行舟瞎想，当年秦显川看上俞粵时，就是强行将俞粵从五班调到了三班，连个招呼都没打，他记得当时俞粵都是懵的，好长一段时间都怀疑秦显川居心叵测。

路晚风要帮方晞，他能理解是路晚风柔软善良的性格所致，可如此尽力是否就太过了？他们与方家兄妹的关系还没到那个程度，以两家的背景，也到不了那般亲近程度。能帮忙找专家，已经他难得的大度了。

他没回那个微信。

当晚路晚风继续保持沉默，之后两人恢复到之前的就寝状态，各睡各的卧室，互不干扰。早上吃早饭出门，路晚风没有要跟他闲聊的意思，哪怕两人同时打开卧室的门，对上视线，路晚风也会很快错开。

晚上就更不用说了，校门口远远地看到他，走到跟前便低下头，两人上车回家，各自洗漱休息，如此重复了近半个月。

确定爱人关系，他还没尝到什么甜头，先收到了一波冷战。他有几次想要开口打破僵局，可人家故意不搭腔，实在回避不了，就嗯一声。

小兔崽子要打持久冷战，他也不想惯着，压着方晞的事没有回复。他原以为这样能逼着路晚风服软，也不需要一上来就跟他言和，就想着哪怕他开口说个早，他也愿意顺着这个台阶下。

可小兔崽子犟得很，什么都不说，也就是在一周前接他的晚上，兔崽子走到他身边时抬头看向他，也就两秒，又低下头。

那两秒的对视里，其实没有什么，但贺行舟偏偏就看到了对方的委屈，看到了自己的心软。

好吧，眼神也是台阶。

当晚他给张沂打了电话，交代她给方晞转班的事，只是期间出了点波折。今天总算搞定，也不知道路晚风看到方晞那刻是什么心情，有没有想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