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当即决断:“传朕旨意,革去萧敬腾兵部主事之职,即刻押入刑部大牢,严加审理。本人判处流放岭南,终身遇赦不赦!”
说到此处,他抬眼看向萧云霜道:“至于长公主婚事,朕即刻改旨,赐长公主与萧氏萧云霜,共结连理,永结同心。”
萧云霜当即跪地,俯身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李烨靠回椅背,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揉着眉心,心头这块沉甸甸的心病,总算彻底卸下。
他抬手挥了挥,吩咐小福子立刻拟写圣旨,又特意叮嘱,刑部审理萧敬腾一案,不必留情,依法严惩。
萧云霜沉声领旨,躬身退出御书房。
秋日暖阳从廊檐下斜斜洒落,落在她一身深紫色官袍,晕开淡淡光晕。
她稳步走下丹陛,脚步从容,唇角微微上扬,漾出一抹笑意。
很好,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萧绝端坐在花厅太师椅,他猛地将茶盏搁在桌案。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竟让她对你下这般狠手,赶尽杀绝?”
萧敬腾直挺挺跪在青砖地面,下身伤口尚未愈合,稍一用力便疼得钻心,跪姿歪扭不堪,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前襟。
他浑身瑟瑟发抖,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满是委屈道:“她……她从小就与我不和,事事都要压我一头,什么都要跟我抢……如今就连长乐公主,她都不肯放过!父亲,她就是存心要毁了我啊!”
萧绝猛地站起身,他在花厅中焦躁踱步,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片刻后,他骤然转身,盯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儿子道:“你谁不惹,偏偏去惹萧云霜!她如今权倾朝野,是当朝摄政王,你在兵部那些蝇营狗苟的勾当,她早就握在手里,只等着今日一击即中。如今圣旨已下,覆水难收,便是为父,也护不住你了!”
萧敬腾闻言,瞬间面如死灰,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不顾伤口剧痛,死死攥住萧绝的袍角,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嘶哑:“父亲!我不想去流放,岭南那般蛮荒之地,去了便是死路一条啊!求您救救我,救救儿子!”
萧绝垂眸,冷冷看着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也被磨灭。
他伸手,一根一根,毫不留情地掰开萧敬腾攥着自己袍角的手指,力道决绝。
他转身大步走到花厅门口,手掌死死攥住门框,背对着萧敬腾,声音干涩沙哑道:“你且去求一求长公主,就说你是被萧云霜蓄意陷害,说得情真意切一些。你素来口口声声说心悦她,或许……她心善,会心软留你一条活路。”
话音落下,他再也没有回头,大步跨出门槛,决绝离去。
萧敬腾瘫跪在地上,绝望地痛哭了半晌,才胡乱擦干脸上的泪水,撑着一旁的桌腿,踉踉跄跄地站起身。
下身伤口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冷汗直流。
他咬紧牙关,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外挪,眼底翻涌着怨毒的执念。
他要去找李长乐,就算死,也不能让萧云霜和她好过!
长乐宫宫门外,萧敬腾踉跄着上前,不顾伤口剧痛,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青石板,膝盖磕得钻心的疼。
他死死咬住嘴唇,强忍剧痛,哑着嗓子高声呼喊,求见公主。
守门侍卫见状,立刻入内通报,萧敬腾伏在地上,额头紧紧抵着石砖,身子瑟瑟发抖。
不多时,阿紫快步走出宫门,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漠,转身又匆匆入内。
可等了许久,殿门始终紧闭,李长乐既没有现身,也不肯传他入内。
阿紫再次走出,立在宫门台阶道:“公主近日身子不适,不便见客,萧大人请回吧。”
萧敬腾怎肯就此作罢,跪在原地,一遍遍声嘶力竭地呼喊:“公主!求公主开恩,臣是被人陷害的,是萧云霜陷害臣啊!”
往来宫人见状,皆低着头快步走过,大气不敢出,无人敢多看一眼,更无人敢上前搭话。
阿紫无奈,再次走出,命人端来一杯清茶,递到他面前:“公主有令,萧大人的案子,自有陛下与朝堂定夺,公主不便干预,还请大人速速离去。”
萧敬腾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宫门,丝毫没有接茶的意思,阿紫只得将茶盏放在他身侧的地面上,转身转身入内,再也没有出来。
秋日的日头渐渐升高,毒辣地晒在身上,萧敬腾跪在原地,汗流浃背,衣裳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伤口疼得他浑身抽搐,嘴唇干裂起皮,渗出血丝。
萧敬腾一遍一遍嘶哑地呼喊着公主,可眼前那道朱红宫门,始终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