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枫月刚端起茶杯欲饮,闻言当即放下茶盏,眼底瞬间亮起锋芒,难掩解气之色:“阿姐,我早就看不惯那个草包兄长了,你肯让我查他,我求之不得!”
说罢她便起身,语气急切。
“我这就去安排烛龙暗影的人手,务必查得水落石出。”
萧云霜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她先落座,神色凝重地沉声嘱咐:“务必细致,莫要留下把柄。”
萧枫月重重颔首,一脸郑重地应了下来。
烛龙暗影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不过短短几日,一摞厚厚的卷宗便整整齐齐摆在了萧云霜的书案。
萧枫月随手翻开卷宗,指着上面的记录,一页页低声说给萧云霜听:
兵部数笔军械采购账目出入极大,签押落款皆是萧敬腾的笔迹。
北境驻军多次上报,朝廷配发的弓弩质量参差不齐,可户部拨付的,分明是锻造上等兵器的银两。
这笔军饷从兵部流转出库后,几经转手,最终尽数流入郑家长期盘踞京城的商号私库。
不仅如此,萧敬腾与郑明珠的牵扯,远不止银钱往来这般简单。
烛龙暗影截获的数封密信中,萧敬腾自降身份,以贤弟相称,对郑明珠极尽阿谀奉承。
而郑明珠虽表面客气,以萧大人回称,信中措辞却暗藏算计。
北境胡人急需军械,萧敬腾便为郑家牵线搭桥,暗中将朝廷淘汰的旧兵器翻新倒卖,从中牟取巨额回扣,罔顾家国边防。
萧云霜合上卷宗,随手搁在一旁,蓝眸中掠过一丝冷冽,开口:“此事不急,暂且压下,日后有的是时机跟他慢慢清算。当下首要之事,是先给他点苦头吃,断了他的命根子,我倒要看看,他还拿什么迎娶长公主。”
萧枫月闻言,立刻凑近案前,压低声音,眼底满是好奇:“阿姐好谋略,可是已有万全之策?”
萧云霜勾了勾唇角,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萧枫月连忙倾身上前,萧云霜压低声音,将计策细细道来。
话音落下,姐妹二人四目相对,眼底皆闪过心照不宣的冷意,相视一笑。
萧云霜早已摸清萧敬腾的习性,每月二十这日,他必定会约上京城一众纨绔子弟,前往望仙楼听曲狎妓,每每饮酒至深夜才肯散场。
且望仙楼的杨妈妈,与萧云霜素来有交情,稍加疏通,便可轻易配合。
姐妹二人当即分头行事,萧枫月亲自前往望仙楼打通关节,杨妈妈接过递来的银票,笑得眉眼弯弯,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定会全力配合,绝不泄露风声。
萧云霜则暗中部署亲信人手,在望仙楼后巷布下天罗地网,静静等候萧敬腾自投罗网。
二十这日,暮色四合,夜幕降临,望仙楼早早挂起流光溢彩的灯笼,楼内丝竹婉转,一片歌舞升平。
萧敬腾与几个纨绔子弟围坐在二楼雅间,桌上杯盘狼藉,酒渍斑斑,歌伎抱着琵琶,坐在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弦。
他喝得面红耳赤,醉态毕露,随手扯着衣襟,大着舌头跟身旁众人吹嘘,扬言过不了多久,自己便会迎娶长公主,成为当朝驸马,届时在场众人,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称一声驸马爷。
一众纨绔纷纷附和敬酒,萧敬腾得意忘形,仰头一杯接一杯地灌酒,酒杯重重磕在桌上时,早已醉得脚步虚浮,人影都看不清。
另一边,萧枫月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短褐,长发用布巾牢牢束起,隐匿在望仙楼对面的屋顶上,静静蛰伏。
远处打更的梆子声缓缓传来,敲过二更。
她远远瞧见萧敬腾被随行小厮搀扶着,踉踉跄跄走出望仙楼后门,扶着墙根剧烈呕吐一番。
随后独自往巷子深处走去,方才酒肉朋友,早已各自醉倒在温柔乡,无一人跟随。
见时机成熟,萧枫月身形一纵,从屋顶轻盈跃下,落地无声。
她快步绕至萧敬腾身后,抬手将麻袋径直套在他头上,不等萧敬腾反应,抬脚便狠狠踹在他后腰,萧敬腾惨叫一声,重重栽倒在地。
紧接着,拳脚如雨点般落下,专挑肋骨、腰眼等疼处下手,招招狠厉。
萧敬腾吓得魂飞魄散,双手紧紧抱头,蜷缩在地上,嘴里呜呜咽咽哭喊着救命,可喉咙仿佛被扼住一般,声音细碎微弱,根本传不出巷子。
直到打得手酸,萧枫月才停了手,一脚狠狠踩在他胸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萧敬腾从麻袋缝隙中艰难往外看,只隐约瞧见一双黑布鞋。
他浑身发抖,颤声质问:“你……你是谁?!”
萧枫月刻意压着嗓子,声音沙哑冰冷:“你管我是谁。”
说罢,她从腰间缓缓抽出一把薄刃小刀,刀身窄长,刀刃泛着森冷寒光,刀柄用粗布缠了数圈,以防打滑。
这正是宫中敬事房专用的利刃,刃口锋利无比,一刀落下,干净利落。
萧枫月蹲下身,左手死死按住他的腿,右手紧握刀柄,毫不犹豫地朝他□□下刺去。
鲜血瞬间浸透衣料,从破口处汹涌涌出,萧敬腾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身体猛地弹起,又重重摔回地面,双手疯狂抓着地面。
萧枫月松开手,任由小刀留在原处,随即起身捂住口鼻,转身快步狂奔而去。
身后,萧敬腾的哀嚎声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