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萦绕肌肤,久久不散。
她收回手,轻搭在矮。
似在暗自思忖,又似刻意掩饰心底微动的情绪。
“萧王此番替本宫周全大局,化解风波,这份情,本宫记在心里。”
李长乐语声清和,郑重诚挚,既有长公主对臣子的赞许,更藏着私下里真切的谢意。
“若无你从中周旋,婉儿绝难这般快洗清冤屈、重回原位。还有陆沉舟那边,本宫心里也清楚,他肯尽心为本宫奔走效力,多半是看在你的情面,而非单单顾及本宫身份。”
萧云霜闻言,连忙将手中酒杯轻轻搁回矮几,端正身形,抱拳躬身行礼。
脊背挺直,礼数周全,躬身的弧度恭谨得体:“公主言重了。你我朝堂同心,互为盟友,为公主分忧解难,本就是臣分内之事,万万不敢当公主言谢。”
李长乐静静凝望着她,眸光温柔沉静,看了片刻。
她恍惚想起那日长乐宫暖阁,萧云霜垂首敛目、不敢与自己对视的拘谨模样。
又想起方才指尖相触的刹那,这人指尖微颤、耳根泛红,却强装镇定稳稳接杯的模样。
她的手掌温热熨帖,骨节分明,一经相触,便让人难以忘怀。
思绪微敛,李长乐从身后取来一只檀木锦盒。
锦盒色泽深紫,盒面镶嵌一块白玉,玉上精雕一枝寒梅,花瓣舒展,气韵清雅。
她将锦盒轻轻推至矮几中央,推向萧云霜面前。
萧云霜抬眸,眸光落在古朴精致的锦盒上,眼底疑惑,暗自揣测盒中所藏何物。
“打开瞧瞧。”
李长乐语声放缓,褪去朝堂端庄,添了难得的柔和温情。
萧云霜依言伸手拿起锦盒,轻轻解开系带,缓缓掀开盒盖。
盒内铺着明黄色柔软绸缎,绸缎中央静静横卧着一支青玉箫。
箫身通体碧绿,乃是上等和田青玉雕琢而成,玉质温润澄澈,触手细腻如凝脂。
箫管周身浅刻云纹仙鹤,云纹舒卷灵动,仙鹤身姿飘逸。
吹口处镶一圈赤金环,金环间点缀细碎红蓝宝石,似星子散落其间。
箫尾垂落一缕深海蓝流苏,丝线细密柔软,在夜风中微微轻晃,流苏底端系着一颗圆润白玉珠,温润可爱。
萧云霜眸光骤然一亮,那双蓝瞳映着箫身碧色与烛火暖光,难掩心底惊艳。
“这是……”
她语声微微发紧,喉间轻轻动了动,满是难以置信。
“本宫素来知晓你文武兼备,尤擅音律,闲时常爱吹箫遣怀。”
李长乐说得云淡风轻,语气从容淡然。
“这支青玉碧箫,乃是西域进贡的稀世珍品,传闻是前朝宫廷旧物,当年流落西域,被富商珍藏多年。本宫特意命人辗转寻访,耗费许久,才寻得此物。”
她语气轻描淡写,可萧云霜心里清楚,西域到大梁万里迢迢,寻觅一件失传数百年的前朝古物,其间耗费的心力周折,难以估量。
萧云霜小心翼翼将玉箫从锦盒中取出,捧在掌心。
箫身入手温润宜人,她凑近吹口,轻轻气运吐纳,一声清越箫音悠悠漾开,余音绕着敞轩缓缓回荡,久久不散。
她放下玉箫,指尖轻轻抚过箫管上细腻的云鹤纹路,触感温润顺滑。
“这便是失传已久的前朝碧箫。”
萧云霜声音难掩激动,指尖紧紧握住箫身,眼底满是珍视。
“前朝素有玉笛碧箫并称,玉笛留藏宫中,碧箫却早已流落民间,数百年间无人有缘得见。臣往日只在古籍孤本中见过零星记载,万万没想到……竟能亲眼得见,还能亲手持有。”
说罢,她再度抱拳躬身行礼,这一次躬身弧度更深,礼数愈发恭谨,语声因心绪激荡而微微发颤,字字却掷地有声:“臣,多谢公主厚赐隆恩。”
李长乐望着她这般满心欢喜、克制不住动容却又强守礼数的模样,唇角忍不住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她抬手端起自己案前那杯酒,遥遥向萧云霜虚敬一下,随即仰头举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初尝微冽,而后回甘绵长,唇齿间萦绕淡淡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