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云起这才低头看了眼只到他腰的小孩,常亦简跟他一点儿都不一样,他随妈妈是丹凤眼,常亦简眼睛又大又圆,他们俩怎么会是一家人呢?
常亦简见常云起在看他,赶紧又说,“哥哥,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在外面了。要是他们看到我们,又要打人了。”
常云起今天确实很累,也没心情再去做什么,于是跟着常亦简一起又回了张孟扬家里。
张孟扬看到他们俩后,指了指冰箱,“你俩是不是还没吃饭?”
常云起也没说话,直接转身去了房间。
常亦简搬了个椅子放到冰箱边,准备看看冰箱里是什么东西,只不过他才刚爬上凳子,张孟扬就拦腰把他抱下来了,“你别再摔了,我帮你拿。”
常亦简问:“孟扬哥哥,你给我们留的什么饭啊!”
张孟扬把盘子端出来,“我晚上做了水煮鸡胸肉和西兰花,我吃了一半,还给你们剩了一半。”
常亦简看着毫无食欲的一盘菜,撇了撇嘴,“孟扬哥哥,妈妈说小孩子要多吃有营养的东西。”
“这没营养?这已经很有营养了。我跟你哥晚上都吃这个。”张孟扬心说这一个个的都是少爷脾气,常亦简这小崽子也就是在常云起面前乖一点儿,在其他人面前完全就是个小恶魔。
常亦简嘟着嘴,“孟扬哥哥,可是哥哥生病了,妈妈说生病了就要喝粥。”
张孟扬:“......”
爱吃不吃!
常亦简见张孟扬又把盘子放冰箱里了,他拉着张孟扬的手,乖巧改口:“孟扬哥哥,其实,我也可以吃水煮鸡肉的。”
张孟扬把盘子递给他,又捏了下他的脸,“你这小胖墩,晚上不吃那么多也没关系,你跟你哥一起吃。”
常亦简“哦”了一声,他端着盘子走进次卧,他看着正躺在地铺上的人,“哥哥,吃饭。”
常云起摆摆手,“不吃。”
常亦简从盘子里捏了一块鸡胸肉,他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又皱着小脸放回了盘子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推了下哥哥,“哥哥,我饿了。”
常云起拉开他的手,“别烦我。”
常亦简转头闻了闻西兰花,再次嫌弃地摇头。他转身跑去了厨房,他找到米后,抓了一把放碗里,觉得不够,又抓了一把。
妈妈每次抓完米后,都要洗洗,他端着米放到了水龙头下面洗了好一会儿,有不少米顺着他的手掉进水池里了,他想捞,但又想着掉出来就脏了,于是没再捞。
他两只手去拎锅,但锅太沉了,他只能把锅放到地上,把米倒进去,又接了碗水倒锅里,他也想跟哥哥一起喝粥,所以多接了两碗水。
等他两手抱着锅起身时,发现锅比刚才更沉了,他一边给自己加油鼓劲,一边往灶台方向挪,但灶台太高了,他刚踩到凳子上,锅和他一起啪地一下都摔倒在地上了。
张孟扬原本正在房间里剪视频,听到外面的声音后,他匆匆忙忙就走了出来,看到厨房里常亦简满身的水,和地上洒着的米后,他不由得问:“小少爷,你大半夜干什么呢?”
“我想给哥哥做粥,锅太沉了。”常亦简抽了抽鼻子,刚想把地上的米收进垃圾桶,张孟扬走过来把他扯了出来。
“别做了,我给你哥点外卖。”张孟扬看他身上还在滴水,“你去洗个澡。”
常亦简擦了擦眼泪,又交代道:“孟扬哥哥,我哥哥喜欢喝南瓜粥。”
“知道了。”张孟扬等他去洗手间后,才转身去次卧。
他看着依然躺着的人,坐在地板上问:“常云起,你别躺了,你弟弟五岁小孩,都要为了你学做饭了。”
“他不是我弟弟,我没弟弟。”常云起刚想拉被子继续蒙头睡,但张孟扬拉住了他的被子。
常云起不耐烦地说:“张孟扬,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这样颓废下去也不是个事啊!你不上学了啊!”张孟扬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你瘦了至少五斤。”
他又去掀常云起的T恤,“你人鱼线都快瘦没了。你都一个多月没跳过舞了,你什么时候奋起啊!”
“不跳了,有什么可跳的。”常云起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我妈死了,我爸跟小三跑了。他还留了大几千万的债,我吃饭都成问题了,我还跳什么舞?”
“关键是你说的这些都是既定事实,你就算再躺一百年,这些也变不了啊!”张孟扬一想起常云起家里的事情也觉得头疼,他又劝了句,“要是一点儿钱都不还,人家不一直找你事儿吗?”
常云起往后一倒躺到床上,摆烂道:“找事儿吧!不就是把我卖了吗?卖去吧!我等着他们把我卖了。”
“......”张孟扬无奈叹了口气,“那你再躺几天,再缓缓。”
常云起一直都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以前家里有钱,长得好看,跳舞也有天赋,走到哪里都是中心般的存在。
一夕之间不光什么都没了,还欠了那么多钱,放到谁身上都受不了。
常云起看着天花板,他不觉得自己再躺几天就能缓过来。
他现在之所以还活着也就是他妈妈临死之前抓住他的手,让他好好活着。
此外,他妈妈竟然还交代他要他照顾好弟弟。
要不然,那小狗崽子他早就扔了。
不过,他自己都不想活了,凭什么还有去照顾一个破坏他生活的女人生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