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没事,哥哥心情不好。”常亦简一边打嗝,一边哭着说。
阿姨一听到粉雕玉琢的小孩说这么善解人意的话后,同情心再次爆棚,“小伙子,这兄弟啊!就要互帮——。”
常云起掀开被子,对着那喋喋不休的阿姨吼道:“你喜欢?那你把他领走。”
他又指着还站在病床边的小孩,“你也滚,爱跟谁是兄弟跟谁是兄弟,我妈就生了我一个,你跟我没关系。”
阿姨也没想到这小伙子看着漂亮秀气,但却这么大的脾气,再看床边这小孩吓得连哭都不敢了,她讪讪笑了笑,随后也不再吭声了。
常亦简很怕常云起不要自己,他知道哥哥很讨厌自己。
于是,也不敢再哭了,只小心翼翼地站在床尾。那是一个时刻能看着常云起,又不会碍眼的位置。
常云起吼完这一通后,嗓子更疼了,他觉得自己还不如就这样死了更好。
常亦简看到他手上的针管里有血,一转身跑出了病房。
常云起心想这小孩跑了更好,以后再也不粘着他,最好了。
只不过,他眼前还没清净一秒钟,小狗崽子领着护士过来了,小孩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护士姐姐,我哥哥的手流血了。”
护士姐姐帮常云起把回血的针管调整后,又交代道:“注意点儿,别再回血了。”
她一转头就看到正眼巴巴看着他的萌娃,心都软了些,“你很乖,继续帮你哥哥看着。”
常亦简立即点头,殷切又讨好地对着常云起说:“哥哥,我帮你看着。”
常云起折腾这一番,也懒得再发火了,他有气无力地靠在病床上。
两人就这么一躺一站,一直等到输完液也没人再说话。
常云起从医院里出来时,还有些神情恍惚,他眯着眼看着头顶刺眼的阳光,只觉得天大地大,却没有他能去的地方。
常亦简亦步亦趋地跟在常云起身后一步远的位置,时刻盯着常云起,以防他把自己丢下。
常云起晃晃悠悠走了几步后,有些累,他直接坐在了路边的绿化带旁,看着医院里来来往往的陌生人。
常亦简也跟着坐下,他不想看其他人,他只看着哥哥。
常云起见常亦简还背着他的恐龙书包,伸手问:“有水吗?”
常亦简立即把书包里的恐龙保温杯拿了出来,“哥哥,你渴了吗?”
常云起拧开杯子喝了一大口后,才感觉嗓子好受一些,他一转头又看到常亦简把书包里的另一个包子递了过来。
常云起也没再拒绝,他咬了一大口后,随便嚼了两下就咽下去了。
包子是肉馅的,凉了之后很腥,而且他嗓子也疼,连吞咽都是一种负担。
只不过,他确实饿了。
况且,他现在也没条件嫌弃这些了。
他吃完一个包子后,又把常亦简杯子里的水也喝完了,他把杯子拧好,转头看着跟他只有两三分像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常亦简,你别跟着我了。我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况且咱俩也不熟。我不想看见你。”
上个月他家破产,家里的房子被查封,他爸带着秘书连夜跑了,常云起被高利贷催债的时候,他也才知道他还有一个五岁的弟弟。
那俩老登自己跑路,竟然连小儿子都不要了。
那俩人都不要,凭什么要推给他,孩子又不是他生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常亦简眼泪再次啪嗒啪嗒往下掉,他把手串解了下来递给常云起,“哥哥,这个给你,妈妈说这是金的,你去卖了,我们就有钱了。”
他见常云起不接,硬塞到他手里,“哥哥,你别不要我。”
他现在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如果哥哥也不要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常云起看着用三颗小龙金珠穿成的红绳手串,再看一脸恐慌的常亦简,他把手串递过去,“这不值钱,你自己戴着吧!”
常亦简把手背到身后,哭着说:“妈妈不会骗我,妈妈说现在金子可贵了,一定能卖钱。”
常云起一听到这个就烦,他把手串摔到常亦简身上,“你妈妈要是不骗你,你现在就应该跟着你妈一起跑路了,而不是现在跟我一起坐在路边。”
“我妈都死了,你们还要怎么样?”
他站起身,眼看常亦简还要跟着他,他又骂了句:“滚,你他妈的别跟着我。”
说完后,他也不管身后小孩是什么反应,站起身就走了。
常亦简把手串放进书包里,又抱上自己的水杯跑着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