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魏临曜

年龄：25

身份背景：未知

职业履历：未知

杰瑞尔沉默地盯着手上的资料，视线在那个被顾清扬标了两个大大的问号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最后幽幽然抬起头，碰巧遇上顾清扬四处躲闪还来不及逃窜的视线。

对方显然知道仅凭这几行字糊弄不了已经给她交了不少定金的理事长，只能眨巴着亮晶晶盈着光的异瞳，故作无辜地道：“你说的这个人我压根儿就查不到，联盟资料库被我的‘老鼠’啃完了还没找到多少线索，他的资料甚至比你的身份更神秘。”

顾清扬一边为自己找理由，一边飞速运转大脑：这样讲还是会显得她太无能，不值那么大一笔闪闪发光的联盟币，顾美人美则美矣，唯一的缺点就是会随时随地克扣她的工资。

于是她决定走一步险棋，一狠心直奔整个事件最核心的雷区：“毕竟像这种有违伦理道德的事情，正常人都不会给自己留下太多证据的……”

杰瑞尔的视线轻飘飘地扫了过来，顾清扬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发不足，最后硬生生卡了壳，整间房子都陷入了沉寂。

在一片安静得有些诡异的氛围中，杰瑞尔无声叹了一口气：“我明白。”

“我就知道顾美人你不会满意，你放心，我这里还有……什么？你说你明白了？！”

顾清扬的神情从认命般的无奈，到谄媚兮兮的贼笑，最后惊恐地张大嘴巴让顾清扬式高音重返人间，她的五官生动得原地乱飞，恨不得立即出道给杰瑞尔表演一支桑巴舞，只是最后的定格pose倒是显而易见的紧张与震惊。

杰瑞尔垂下眼睛，素来表情淡漠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朦胧的丧气，他盯着手中几近空白的档案，一言不发。

事情到了这样的境地，他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

在娘胎里就经历风险极高的手术，自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是蓝玫瑰计划最完美的实验体；从小接受最严苛的训练，连心跳和呼吸都要接受最严密的监测，在那些孤独而又痛苦的日子里，他只能以“也许正因为上天赐予我最出众的天赋，所以就要经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磨砺”的幻想来麻木自己摇摇欲坠的灵魂。

后来的他，在执行部是最快晋升的执行官，在研究所里是兼职却挑大梁的研究者，本来以为他已经积累了足够的资本去追寻自由……却没想到那些人能毫不在意地用一管神经毒药废掉他，让他从一介天骄沦为连动手腕都困难的废物，像是一件被随意丢弃的、碍眼的垃圾。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最完美的存在。

哪怕是他最自以为是的、作为“顾正则”的岁月里，他也仅仅只是这个计划的选择之一，只是一件可以随意量化价值，一旦用着不顺心就可以像处理废旧的仪器一样随时抛弃的实验用品。

更遑论现在的他就是一介废物，而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另一个不知是什么状态的“他”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身份、他的关系、他的……一切。

魏临曜，唯我一人，降临所有光曜。

若在以往，他可能还会嘲笑对方是个跟顾清扬一样的中二病少年，取了个这样华丽得接近滑稽的名字；但现在的他却一丝一毫也笑不出来，因为对方连野心都懒得掩饰，明晃晃用名字挑衅他。

“我明白……你的技术有限了。”

杰瑞尔强行勾起唇角，努力挤出一个略带有讽刺意味的笑容。

他看着顾清扬，内心里是各种控制不了的复杂情绪如海啸山崩，表面上却还是伪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用兄妹之间最常用的方式将话接了下去：“就这点情报？得扣钱啊。”

若在往常，顾清扬绝对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就用一个震撼世界的高音炸破他的耳膜，所以他一般会提前捂住自己的耳朵防止受伤……

但今天不知怎的，他一直以来的条件反射被打破，顾清扬也一反常态地盯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就在杰瑞尔以为小姑娘今天心情不好，他刚才的那句话又无意间中伤了这位“文盲债主”的心脏，因而萌生出几分悔意的时候，顾清扬开口了。

她说：“哥，你知道吗，你以前说扣我钱的时候从来都是面无表情的。”

杰瑞尔微微一怔，不太明白顾清扬这话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是下意识地以为是刚才的那个笑容太刺眼，让小姑娘心里难受了。

他狼狈地收起嘲讽的笑容，沉着声音说：“清扬，对不……”

“起”字还没说出口，顾清扬就突然爆发：“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在想‘我要赶紧伪装出平时的样子让顾清扬这个傻子看不出来我心里难过’，你在想‘我要提扣钱这事转移话题好让顾清扬这个傻子赶快被我气走’，你在想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克隆人迟早有一天会抢走你的一切，包括你的亲妹妹，对不对？！”

杰瑞尔的手指无力地蜷了蜷，涩着声音道：“清扬，是你想太多了……”

“够了！”顾清扬再度打断杰瑞尔的话。

两人从小在白色实验室里相依为命，顾清扬从来没有在亲生哥哥面前展现出如此咄咄逼人的模样，她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凌厉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剜开杰瑞尔心上的旧年疮疤：“我见过你五年前的样子，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在说谎，什么时候是真心的。”

与其让那些伤口在时间的长河里发烂发臭，不如今天就将其一并铲除，想通这一点的顾清扬铁了心地想要唤醒自欺欺人的杰瑞尔：“顾正则，你为什么不能对自己有点信心？！为什么不能对身边的人有点信心？！”

“我知道五年前那件事对你的打击无异于天崩地裂，但是你最后也熬过来了不是吗？你现在也一直在为我们共同的理想而努力，不是吗？”

杰瑞尔怔怔地望着顾清扬的眼睛，目光一点一点低垂下去，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清扬，你不懂。”

“我跟你同一天出生，别用那副老气横秋的长辈语气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