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似乎的确听到知世的声音。她们叫了她,她仿佛安抚一般,又或许是无意识地回了一句“好”。
娑臣突然有些想不起来,她刚才在做什么。她好像看到一个熟人了。然而再往那个位置看去,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离开。
她其实也没多少熟人。
*
冰帝的下一场比赛在D区。本来是安排在B区的,但桦地的对手擅长扣杀,桦地在模仿时发挥出了超强的威力,对方被网球砸在鼻梁,当场血溅三尺。球场不得不暂时关闭,等清理完再开放。
这是赛后忍足转述的信息。迹部景吾没有看自己学校的比赛——比起冰帝的比赛,他倒对青学、六角中和立海大的队伍更感兴趣。
他自认为遵循了就近原则,看了六角中的比赛。虽然很强,但十分中规中矩,于是他看了一场就走开了。
左边是青学的比赛,右边是立海大。他对手冢国光很感兴趣,心底甚至有些希望能在决赛碰到他——想来他们都会是单打一号,只可惜冰帝一定会在单打一号前结束比赛。
可青学还有一个不二周助……说不上为什么,迹部景吾心底有些厌烦这个名字。这个年头,“天才”这种外号几乎成批发的了,谁都可以被称作天才。
诚然不二在和桦地的对决中取胜了,但桦地也不是逢场必赢的。嗯,他得加强对桦地的训练才行。
由于比赛的原因,今天球场里到处都是穿校服的学生。形形色色的校服,各式各样的学生。立海大来了不少人——啧,真是为难他们了,从神奈川那种地方跑到东京都来。
几个女生成群结伴走过,迹部景吾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被他刻意遗忘的人。先前没见到穗子,但真田弦一郎那家伙在这儿,穗子不可能不来吧?
他突然有些庆幸。这里的学生这么多,穗子其实也没那么特殊。她在人群里的时候,不过是人群中的一员罢了。他不会注意到她的。
他抱着侥幸心理往右边走去,场上正在进行单打三号的比赛。唔……立海大果然还是实力卓群,进度比别的学校都快多了。说起来,这时候冰帝的比赛应该也快结束了吧?
和他料想的差不多。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都没有上场——真田弦一郎甚至不在场上。幸村精市那家伙坐在教练席上,神色平静到让人完全无法看出任何破绽。“神之子”……这名字多少有点奇怪吧。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不少女学生在偷偷打量他。不仅有冰帝的,也有其他学校的。迹部景吾很熟悉这种目光,鲜少在意。听说幸村精市一人担任立海大网球部的队长和教练之职。那么,这个仁王雅治也是由他训练出来的吗……
一场压倒性的比赛很快就结束。忍足的短信也发了过来。D区就在隔壁,半小时的休息时间,或许他应该和榊顾问谈一谈接下来比赛的战术安排。
然后,那女人突然闯入了他的视线里。
有那么一瞬,迹部景吾想要转过身去。可深入骨髓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他自认为十分坦然,望过去的时候发现她的目光穿过球场落在他的脸上,才察觉自己身体微微地僵硬。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迹部景吾下意识地想,却没有忍住继续看她的冲动。阳光太大了,他看不清她的眼睛,尽管他很确定她在看他,但他无法判断她是以怎样的目光看待他。
有时候视力太好也是一种苦恼。他能看清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哪怕遮住了大半的眼睛,他也知道她的眸子是什么颜色的。她为什么要眯着眼睛?肯定是因为阳光太强烈了。她不可能认不出他。
……是了,她不可能认不出他,但他们也没有打招呼的必要。她才是那个没有遵守承诺的人。
有人叫住了她,她转过脸去,侧脸的线条和记忆中如出一辙。但她其实是变了的。她从前没有这么瘦——不对,她其实一直都挺瘦的。应该这么说——她小时候脸上还带点婴儿肥,他总喜欢捏一捏她的脸颊。然而,仿佛一夜之间,她长高了,也变瘦了。他伸手按在她脸上,皮肤柔软光滑,他没有忍住,又捏了一把,被她瞪了一眼。
然后她就走了。
他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