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长发整齐地梳理起来盘在头顶,额前细细的刘海,眼睛睁得很大,浓密的睫毛又黑又长,冷冷的神色都被衬出几分可爱。
后来娑臣大了些,五官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眼睛长了些,睫毛倒是没变。高挺笔直的鼻梁显了出来,显得更冷淡了些,偏偏眼里的色彩也发生了变化,带着些茫然,给她带来一种矛盾的气质。
再后来,娑臣剪了短发,向来冷淡的神色里终于添了几分笑意,规规矩矩的言行举止也渐渐活泼了些。她开始耸肩、摊手……终于像一个这个年龄段的女孩了。
从初见到现在,幸村精市不可否认自己的审美,但也认为自己鲜少因为审美而格外留意娑臣。
尽管如此,他觉得自己多少也见证了娑臣的成长。
至少,她好像喜欢上青学的不二,而他在一旁见证。
繁星满天,晴朗的夜空仿佛散发微微光芒。幸村精市定定看了娑臣一眼,将她从回忆中唤醒:“娑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娑臣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好。”
幸村精市点了点头,将网球收进口袋里,又接过娑臣递来的球拍。
娑臣看着他收拾,末了,问道:“那我先回去了?”
从球场到她家不过十来分钟的脚程,小跑起来还更快。
幸村看了看球场外的路灯,眸光微暗。
他想,已经有些晚了,或许应该送娑臣回家。
可最终开口时,他只是轻声叮嘱:
“路上小心。”
娑臣摆了摆手,如来时一般,在眩目的灯光中走出。
幸村注视着娑臣的背影,注视着她走远,无声地叹了叹。
*
球技大赛前一天晚上,娑臣又一次来到街头球场。
幸村已经在长凳上等候,正如这之前的几天一样。
他背对着入口,灯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娑臣走过去,知道他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便停在几步外唤他:“精市。”
幸村微微侧过脸看她,起身递出球拍:“明天的比赛有信心吗?”
若是其他的事情,经过这么些天的训练,娑臣多少还能说一句“有”;可对上网球,她有些犹豫。
幸村见她沉默,不再追问,只是道:“今天我们打一整场试试看。”
“好。”娑臣接过球拍,走到了场上。
一场比赛可以很快,也可以很漫长。幸村毕竟是指导娑臣,此刻当做陪练,打出去的球基本上都是娑臣能接到,却要费一番力气的。
娑臣拼尽全力,最终从只发挥了1%实力的幸村手上拿下四局,以4-6的成绩落败 。
最后一球落在她的身后,东奔西跑消耗太多体力,娑臣飞快地跑到长凳边,两手撑着边缘坐了下去。
幸村走到她身侧坐下。因为今天决定比赛,他特地带了矿物饮料来,便拧开瓶盖递给娑臣,静静地等她缓过来。
娑臣累得谢谢都说不出,也伸不出手,只好就着幸村的手喝了两口。
幸村拧紧瓶盖,坐在一旁看着娑臣。
经过这些天的训练,他发现娑臣的水平在女生中可以算是中上,甚至可能比一些女子网球部的正选还好,但她在这方面极度缺乏自信,哪怕他多次称赞,也不以为意。
幸村觉得,自己认识娑臣这些年,从不知道原来她也会有不自信的时候。
只是,她的不自信令人感到些许疑惑罢了。
休息了一会儿,娑臣稍微缓过劲了。她看着夜空中的明月,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接受幸村的帮助,却还不知道他在球技大赛中报了什么项目。
她问了,幸村扭头看她,反问道:“娑臣觉得我会参加什么项目?”
“板球吧。”娑臣随便说了个名称。
幸村有些惊讶:“猜对了。你是怎么猜到的?”
“……直觉?”娑臣真的只是随口说说,“可能因为今天在教室里听到同学谈论板球的比赛规则了吧。”
幸村问,“娑臣之前看过板球比赛吗?”
“看过一些。”娑臣笑道,“谁能错过‘绅士的游戏’呢?柳生也报了这个吗?”
“嗯,他和我一队。”
娑臣噢了一声,侧脸看他:“祝比赛顺利。”
幸村也侧过脸,两人注视着彼此,他轻轻笑了笑。
“也祝你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