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上,女孩独自进行挥拍训练,男生在一旁坐着观察,目不转睛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娑臣练了一会儿,停下来问:“精市,你和弦一郎初学网球的时候也是这么练的吗?”
她的体质不错,虽然疏于锻炼,但并未因为挥拍而气喘。幸村精市定定地看着她,浅笑回答:“我的话,差不多吧。至于他,我虽然不清楚,但估计也是这样的。”
娑臣换只手握拍,甩了甩胳膊。她出了细汗,忍不住将短袖卷起到肩膀,露出一整节细长的手臂:“我晚饭没吃多少,还吃了消食片,应该可以跑步热身吧?”
幸村不动声色地移开看她胳膊的目光,摇了摇头:“我们先试试对打吧。”
“哦?”娑臣重新握好拍,学着弦一郎平时惯用的姿势做好准备,“我能接到精市的发球吗?”
幸村从长椅上起身,浅笑着走到娑臣对面。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网球,打了个吊高球,站在原地看娑臣去追球。
她虽然自称只能发、接球,但球技远不如此——
至少,初学者是不会看出他这个吊高球会出界,跑出两步就停了下来的。
娑臣侧脸看去,反复看了好几次,才转过脸来。她狐疑地问道:“这是?”
幸村又摸出一颗网球,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浅笑:“抱歉,刚才手滑了。”
娑臣张了张嘴,并不是很相信。她走过去将球捡起来揣进自己的口袋里,重新做好准备姿势:“再来一次。”
幸村点了点头。这一次,他发了一个常规的吊高球。
娑臣飞快地上网,正手扣杀。
“不错。”幸村轻松地将球打了回去,点评道,“参加球技大赛绰绰有余了。”
尽管从他的角度看,这一球的角度、速度、力道等都需要提高。
娑臣接住球,不自觉蹙眉:“真的吗?”
幸村微微挑眉,将球打至娑臣的后半场:“我为什么要骗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娑臣来回奔跑,说话渐渐带上气音,“我只是真的很不会打网球,精市。”
幸村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几个来回后,他接住网球,并不击回,轻声说了几个娑臣接球时的不良习惯,并告诉她如何纠正。
娑臣抓了抓球拍的网,借着球场的灯光打量幸村的神色。她不确定地问:“精市,指导我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为什么这么想?我让你有这种感觉了吗?”
“啊,并不是这样的。是我失言了。”
娑臣从口袋里摸出先前那颗网球,把玩了一会儿,轻声道:“我要发球了。”
幸村点了点头:“请。”
在他的注视下,娑臣打出了外旋发球。
网球落地后向着脸的方向反弹,幸村飞快地接住了,却有些惊讶。
“娑臣?”他将球握在手心里,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这是外旋发球。”
娑臣抱着球拍,微微蹙眉,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叫的。”
于她而言,只是一个普通的发球罢了。
幸村问:“你这是从哪里学的?”
“三四年级的时候从老师那里学的。”娑臣垂下眼,回忆起那段对她而言不算愉快的时光。
因为迹部景吾对网球的喜爱,她不得已也跟着他和私人教师学球。迹部有天分,也有热忱,学起来自然比兴趣平平的她快很多。当他可以自如接、发球时,她还因正反手而苦恼。
等她终于可以接、发球了,迹部已经开始和各种各样的人打比赛了。
从英国请来的前顶尖职业选手对她这样的学生也有些苦恼,为了对得起丰厚的工资,他交给娑臣外旋发球。
娑臣不记得自己练习过多少次——她理解这个发球的每一个步骤,却很难在实践中贯彻。
和蔼的英国选手很乐意教她,哪怕她问题再多,进度再慢,接球时要反应一阵子。
她没来得及学会,这位选手已经返回了英国。继任的是日本顶尖的网球教练,某日见她练习,笑着说道:“这孩子的网球真是太差了。”
“哪怕学会外旋发球,也只能把球打出去而已吧。”
娑臣仍旧记得那位教练在场边和助理说笑:“这孩子不是练剑道么,怎么反应会这么慢呢?”
关于网球的记忆自那以后戛然而止,娑臣将球拍放进包里,锁进柜子的最高层。她告诉真田优子自己对网球实在没有兴趣,以后不想再和迹部景吾一起上课,拜托她去告诉迹部真夕。
那天之后,娑臣便告别了网球。
当时她太年轻——不,太年幼,被养在温室中,有太多不懂的事情。她不理解喜好,不理解义务,不理解快乐。
自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娑臣都觉得自己笨手笨脚,无法做好任何事情。
她陷入回忆中,神色晦暗。幸村静静地等她,也趁此机会端详她的五官。
早在初见时,幸村就觉得娑臣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不仅因为她的言行举止都传递出一种贵族感,也因为她的五官美好得像一幅精心描绘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