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世看得津津有味，娑臣却没什么心情。

并不是第一次见不二在球场上奔跑了，但这不代表她的兴趣会减淡。这是她第一次在这种规模的比赛下看不二打球，娑臣本来是很兴奋的。

哪怕迹部在场，也没能冲淡她的喜悦。

直到，他说了那句话。

Kabaji, destroy him.

毁灭他？

为什么？娑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桦地接下来的举动直接证明了她并没有听错。

那么，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在比赛前给桦地下达这样的命令？

娑臣远远地看向迹部，他面沉如水，目光在球场上，单手横在胸前托住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弯曲贴脸，拇指摩挲着嘴唇旁的皮肤，食指和中指竖在眼前，姿态仿佛洞察一切。

她觉得他充满了恶意。

可……当她看向球场上其他所有球员时，他们的表情又是那么正常，似乎那样一句话只是轻描淡写的寻常语句，如同吃饭喝水，再正常不过。

不要说冰帝的人都毫无反应，立海大那边也只是冷眼旁观。这些娑臣都能理解，可……就连青学的选手们都没什么反应。

娑臣看向计分板，不二虽然成功回击了第一球，但接下来连连失利，已经输了三局，现在是0-3。第四局的比分是40-0，若再失一球，将失去这一局。

这一局是不二的发球局，他发出去的球无一不被回击，并在两三回合的你来我往中因为回球出局、击球不过网和没有接住而失分。

眼看着他要再次发球，娑臣微微阖上眼。

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娑臣睁开眼，第一眼没有看见球，只有球场两端静立的人。

桦地保持着准备接球的姿势，而不二已经放下双臂，正背对着球网。

半晌，裁判喊道：“40-15！”

随着桦地转身，观众们才看到那颗卡在场地角落的网球。

它紧贴着线，再往前一些便是出局。

球场上一片寂静，几秒后，许多人开始交头接耳。

不懂球的人问题诸多，比如知世。她贴近娑臣问她：“不二君的实力是不是很强啊？”

娑臣其实也就比她多懂一些。她迟疑片刻：“应该是的。”毕竟荒井疯狂地吹过他……

此时，荒井便在旁边道：“不二学长的实力肯定不止这样的。”

“可是冰帝的桦地选手应该也很强吧，不然不会安排在单打三号呀。”知世仍旧有些担忧，“不二君都输了三局了。”

娑臣咬住嘴唇：“看下去吧。”

她知道桦地这个人，也见过几次，但两人之间基本没有交流——桦地好像只和景吾说话。

她与他不熟，当然也不知道他的实力。

知世忧心忡忡地叹道：“唉，希望不二君可以——”

她话音未落，场上不二又打出一球。

这一次，网球落在了相同的位置，而桦地仍旧在站在原地，显然是根本没有意识到球已经落地了。

随后，不二以同样的发球拿下了这一局。

娑臣和知世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不二硬生生靠着发球拿下了一局。

更不可思议的是，不二的表现好像突然升级了……原先在球场上因接球而东奔西跑的他只需要迈一两步便能接到球，而他回击时，桦地都一动不动……

比赛就在这样的节奏中结束了，不二以6-3赢得比赛。

对青学来说，这一局至关重要。已经连输两场双打，若是这一局也输了，他们算是无缘地区预选冠军了。

娑臣坐在观众席上，觉得自己仿佛坐了趟过山车。如果不二现在站在她面前，她铁定不知道该如何与他说话。

要说恭喜的话，她有点开不了口。

再傻的人都能看出来了，他先前失的分都是让的。

他毕竟是“天才”，怎会轻易输掉比赛。

可、可……根本没必要弄得那么紧张啊！

比赛马上要进行到最后一场，不二走回青学的候场区，队友们都迎来。有人给他递来水，有人递来毛巾，他一一接过，神色平静带着些许笑意，擦了一把濡湿的发梢，感到一道目光追着他，便侧过脸勾起唇，算是打招呼。

娑臣转过脸，吐出一口气，又忍不住看向迹部。

他说的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挑衅？多少有点过分了吧。

她正想着，安藤纪美子便问了：“开场前冰帝的迹部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三浦川翻译道：“‘毁灭他’。”

“啊，打网球说话这么狠吗？”安藤有些吃惊。

娑臣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是同感。

谁知，荒井却十分轻松地摊了摊手：“只是说说罢了，没人会当真的。”

娑臣惊讶地看他：“真的吗？”

荒井点了点头，看了看娑臣，又看了看她身旁的知世，神色突然有些复杂。

“怎么了？”知世莫名地看过来。

荒井思索了一下，最终决定委婉一点表达：“其实吧……幸村部长和真田副部长平时说的比这还狠一些……”

娑臣：“……”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