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幸村收回了目光。

他不可否认自己的心情有些复杂——诚然，不二周助是明星选手，他上场的过程中，总会有人看向他。

幸村不可遏制地看向了他，可要说只是因为他是“天才”的话，他自己的想法显然也不单纯。

或许是因为知世明确说出了认为不二周助很帅的话，又或许是因为知道了娑臣和不二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幸村觉得自己的心情异乎寻常。

在球场上以网球论战，幸村很清楚没有国中生可以打过他。人们称真田为皇帝，而将他摘离了“人”的区间，称他为神之子。

不二周助或许是天才，但天才终究只是寻常人间的出众者罢了。

幸村仔细地看着他，看着他侧脸抬头，朝着观众席挥手，露出一抹微笑。

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不是娑臣还能是谁？

幸村意识到自己的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低沉，可就连他也无法确认其中的原因。

为什么呢？

他轻轻蹙眉，意识到自己需要好好思考这其中的深意了。

而幸村身旁的切原仍旧紧盯着不二。

他毫不自觉，但如果有人站在他面前，便会发现他的眼白已经开始泛红。

那家伙哪里好看了？真是……搞不懂知世的审美。

可是她笑得真的很开心……

切原直勾勾地看着坐在娑臣身旁的知世，她正小鸟依人地靠在娑臣的胳膊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上的不二。

不，别再看他了……

别看了……

切原不自觉捏紧了拳头，

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切原！”

切原恍然回神，转身看去，是丸井学长。呼吸间，他恢复了清醒，挠了挠海带头：“前辈，怎么了吗？”

丸井看清了切原发红的双眼，他有些惊讶：“你的眼睛怎么了？”

幸村侧脸投来目光，轻轻挑了挑眉。

真田不知内情，微微蹙眉：“切原，你没事吧？”

切原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没事没事，我就是有点手痒想打球了。”

真田道：“既然如此，比赛结束后我们就在附近打一场训练赛吧。”

虽然这个提议很突然，但立海大的众人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切原爽朗地赞同，然而没人再看他时，他垂下眼，脸上的表情再度漫上阴霾。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幸村微微眯起眼。

*

幸村精市看见的情形，迹部景吾也看见了。

不同的是，幸村在场外，迹部在场内，后者看得比前者更清楚。

虽然角度不太好，以至于迹部看不太清楚不二周助的脸，但他能看到观众席上的人。

黑色棒球帽、碳色口罩、黑色的短袖和黑色牛仔裤，披了件薄外套，在人群中坐着的确是算低调，但只要发现了，便格外显眼了。

尽管什么都看不出来，但迹部直觉那是娑臣。

他曾经在娑臣处见过知世的样子，虽然只是寥寥三四次，但他记忆里向来好，瞥见这“黑衣人”身旁的女孩是幸村知世，自然也能推断出这黑衣人是娑臣。

她的身形比上次见面时显得更纤瘦了些，或许是黑色显瘦，又或许是长高了于是比例被拉长，无论如何，她多少有了变化。

明明什么都看不到，看到的也无法看清，可迹部能明确地感到娑臣身上的变化。他看着幸村知世搂着她的胳膊欢笑，而娑臣并不推开，还让她顺势靠在她的肩上。两人的心情都十分不错，为什么？因为不二周助吗？

他朝着穗子挥手了。迹部冷冷地看了不二一眼，注视着他在场上站定。

是桦地的发球局。

迹部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桦地下意识看向他。不仅是他，球场上、球场外，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迹部身上。

迹部仰脸看向天空。他很想看看娑臣，可他不能。他用英语说：“桦地，毁灭他。”

“是，迹部少爷。”桦地点了点头，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前，发出了一记充满力量的快球。

网球以惊人的速度飞出，场上一阵惊呼——

只见擦着不二的脸往场外飞去，若非他反应迅速朝一旁侧脸，只怕已经流血。

娑臣和知世倒吸一口气，娑臣不自觉捏住拳，心想躲开就好，只是一分，没有关系。

观众们大多都是这个想法，出乎意料的是，下一秒，本该已经在不二身后坠落的网球落在了桦地的脚旁。

裁判都愣住，五秒后才喊道：“15-0！”

桦地虽是面无表情，却也愣在原地。他刚才那一球虽然不算拼尽全力，却是准备充分的。可是，不二周助就这样……轻松地回了过来？

他低下头看了看地面，以极大力度打回的网球已经变形。

只有他知道，刚才这颗球离他的脸有多近，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而更让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是，这颗球在贴近时，骤然改变了方向，转了个直角朝着地面猛然撞去。

不二周助……

他有毁灭他的机会，却没有这么做。

桦地弯下腰，捡起了变形的网球，握在手心里，再摊开时，已然又是一个完美的圆。

*

场内的球赛正常进行着，你来我往，一时间好像也分不出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