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倦笑道:“你哥我当年可是A城状元扎扎实实考上的A大,爸妈为此高兴了很久。我那时也觉得自己牛得不行了,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走到哪都是鼻孔朝天。我考上大学后不久你就出生了,你身体不好,我压根没有心思念书,成天往医院跑,好不容易你出院了,我稀罕的不行,连学校都不去了,爸很生气,揍了我一顿,把我赶去住校了。”
余爱第一次听这些,觉得很新奇。
余倦接着说:“爸对我一直挺严格的,他不准我搞特殊化,我就被分到了混寝,另一个室友就是谢执笙。”
余倦给他解释:“混寝的意思是不同专业的人住在同一个学生宿舍,因为通常是同专业才会同宿。宿舍就是学校给学生准备的住的地方,A大是两个人一间。”
余爱闻言嫌弃地撇起嘴。余倦笑笑:“两个人也是可以住一间屋子的。”
“总之呢,我和谢执笙成了室友——室友的意思就是住在同一个宿舍的人——你猜,那时候谢执笙几岁?”
余爱眨眨眼。
余倦说:“他才13岁,是少年班特招生,比我整整小了四岁。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余倦轻轻捏了一下余爱的鼻子,说:“同龄的人刚小学毕业,他就被保送进了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进了最难的专业。毛都没长齐的年纪,脑子已经开发到十几年之后了。”
“我一开始对这个小屁孩很不屑,可是他真的非常聪明。”余倦抱着余爱感叹,“我自诩天才,跳了一级进了A大,这已经让我给爸妈挣足了脸面。可我的天赋,是爸妈给的基因,是余家倾尽全力的培养,是一整个家族的托举。谢执笙没有这些,他靠的只有自己。见到他我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余爱听不懂这些,对他来说还太过深奥。他们天生的血脉相连让他意识到哥哥复杂的情绪,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能用小手碰碰哥哥的脸,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余倦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十七岁时余爱才出生,第一个抱余爱的是他,余爱第一个喊的也是他,抓周的时候余爱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就盯着哥哥歪歪扭扭地爬过去。
相差十七岁,说是弟弟,其实跟儿子已经没什么差别。余倦也是真疼他,左右自己这辈子也不会有后代了,余爱就是他血脉唯一的延续。
余爱这样难过,他心里也不太好受。“其实一开始,谢执笙是很嫌弃我的。你猜为什么?”
余爱显然非常震惊竟然还会有人嫌弃自己的哥哥。
余倦说:“因为他这个人,一身正气,疾恶如仇。A大有很多花钱进去的富二代,我又看起来吊儿郎当,他就以为我也是买分混日子的。他性格冷淡,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尤其是坏人和蠢人,但是只要符合他交朋友的标准,他就有一种责任感。”
余倦耐心教他:“你看,你出事的时候,哥哥没有可以信任的医生,只好拜托他照顾爸爸妈妈。那个时候答应这件事是要冒很大风险的,不仅要遭受我们家的猜疑,家里的设施还不如医院齐全,妈妈的身体也处于崩溃的边缘。他就职于中心医院,一旦出了事,他就是非法行医,是犯罪,这个污点会一辈子跟着他,永远也抹不去。”
“但他还是来了。小爱,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因为你很依赖谢执笙,如果告诉你,你只会更加离不开他。我们家已经给他添了很多麻烦了。”
余倦温声说:“其实救你的办法是谢执笙想的,如果没有他,哥哥可能根本找不到你。”
余爱瞪大了眼睛,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他一直以为是余倦救了他。
余倦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谢执笙为我们家一而再再而三打破原则,这是千金难买的情谊。小爱,你要对他好,这叫知恩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