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桓依旧僵着身子，呼吸变得急促紊乱，眼底泪光闪烁，整个人都处于极致的震惊与无措之中。欧启铭看着他这副呆傻又委屈的模样，浅浅一笑，缓缓站起身，抬手开始脱身上的衣服。要知道，他受伤卧床的这两年，只要齐桓在家，每次更衣都是齐桓亲力亲为。

齐桓瞬间回神，慌忙扣住欧启铭的手，细心帮他把衣服拢紧，掖好领口，生怕他着凉受风。随后，他再也忍不住，紧紧拥住欧启铭，将脸埋在他颈窝，嘤嘤地哭个不停。

欧启铭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臂，牢牢搂住齐桓的腰。齐桓抬起脸，额前的碎发被泪水打湿，黏在额头，眼底满是委屈、不舍，还有深深的惶恐。他扶着欧启铭轻轻坐在沙发上，强行顺了顺紊乱的气息，转身就慌慌张张地叫来了秦屹，一边抽泣，一边手脚并用地比划，心急如焚，慌乱到了极点。

秦屹见状，心头一紧，先是上前轻轻抱了抱齐桓，柔声安抚他的情绪，随后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私人医院的急诊电话，语速急促地交代情况。

欧启铭将一切看在眼里，瞬间明白了缘由。齐桓哭得撕心裂肺，竟是误以为他这是回光返照，是离世前的最后挣扎。看着齐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一本正经胡思乱想的模样，他既心疼又想笑，心底满是酸涩的暖意。

“我也爱你，齐桓。”欧启铭喃喃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字字清晰。这两年，他并非全然混沌，大多时候都是清醒的，只是浑身无力，懒得动弹，也无力开口，可齐桓的每一份守护、每一份深情、每一夜的陪伴，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从未忘却。

齐桓的哭声戛然而止，眼底的慌乱渐渐沉淀，神色变得沉静。他转身起身，快步拿来一把锋利的剪刀，秦屹脸色骤变，猛地冲上前抓住了齐桓的手，吓得魂飞魄散。

可僵持片刻，秦屹还是慢慢松开了手，紧紧盯着齐桓，眼底满是担忧。

欧启铭满心疑惑，却依旧静静坐着，没有闪躲。

齐桓俯身，轻轻吻了吻欧启铭的头顶，动作轻柔，随后小心翼翼剪下他耳后的一撮头发，紧紧攥在手心，久久凝视着他。

没过多久，一众医生护士匆匆赶来，拎着医疗设备，七手八脚地将欧启铭抬上担架。秦屹满心焦急，紧紧跟在一旁。

可齐桓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诡异，甚至带着一丝淡然。

欧启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顿感不安，奋力挣扎着起身，不顾医生阻拦，一步步走到齐桓面前，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两人静静凝视着彼此，目光交织，藏着千言万语，无需言语，便懂彼此的心事。

很久之后，欧启铭轻声问起齐桓当时的心思。

齐桓低着头：“如果我和你在差不多的时间走了，黄泉路上就能有个伴，就算做鬼，也能在一起。可我怕你脑子不清楚，到了黄泉，也认不出我。”

“所以？”欧启铭指尖微紧，轻声追问。

“我先死，我在前面等你。”齐桓抬眼，语气冷静。

欧启铭闻言，怔怔地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有心疼，有动容，更有刻骨铭心的爱意。齐桓却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再次滑落，声音带着哽咽：“启铭，相逢已是上上签，我不敢奢求太多，只盼能陪你走到最后。”

欧启铭伸手，紧紧拥住齐桓，周身被暖流席卷，他觉得这辈子真的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