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渊心头一慌,急忙扯住她的衣角:“我、我知道错了,别不要我……”
他像被主人遗弃的小狗,可怜兮兮耷拉着耳朵,不安地呜咽。
张婉婉于心不忍,忙道:“我去切两片芦荟,敷一敷。”
雁鸣也说:“我去拿蚕丝面膜,捂上几日就好了。”
二人为维护魏渊匆忙起身,让洛清夷立即意识到,自己在迁怒无辜。
魏渊仍跪坐在蒲团上,仰头巴巴地看着她。她居高临下,能清晰看清他眼里布满的血丝,和此刻盛满的惶恐。
莫大的愧疚感涌上,洛清夷软了语气:“你是我的面首。若你变丑了,日后我带你出去,人家笑话的可是我洛清夷,知道吗?”
“我知道错了!”魏渊忙不迭点头,“一定不会再伤着脸了!我以后都听你的……”
洛清夷摸摸他的脸:“乖。”
张婉婉将绿色植物去皮,加冰块捣碎。
雁鸣将蚕丝面膜放到旁边。二人默默退出去。
魏渊依言躺到榻上,洛清夷端过碗,用竹片将那粘稠浆糊一样的东西,慢慢抹到他的脸上。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她问。
魏渊迟疑道:“讨债去了。”
“落得如此狼狈,定是没讨成呗?”
魏渊哪敢说讨来了?就没吭声。
可他这个反应在洛清夷看来,就是“不出所料”。她宽慰道:“没讨成就没讨成。反正如今有的吃、有的住,有月钱零花着,够用就行了。”
魏渊表情复杂看她一眼,洛清夷奇道:“怎么,是看上什么东西钱不够?跟我说就是,我给你添。”
“没。”
洛清夷在他脸上糊了厚厚一层,“多敷一会儿,能缓解你的晒伤。是不是凉凉的,很舒服?”
“嗯。”
魏渊沉默片刻问:“刚才那个人,来做什么?”
“我被皇室退婚了。”
洛清夷专注地把蚕丝面膜盖在芦荟糊上,随口解释道:“他们呀,是碍于我爹跟陛下的交情,也怕我因此遭人耻笑,便又给我封了个郡主的头衔。刚那人便是来宣旨的。”
魏渊诧异:“郡主?”
“嗯哼,清平郡主。从今往后,我也是有爵位的人了,吃上皇粮的了呢!”
洛清夷将面膜孔对准,露出他眼睛、鼻子和嘴巴的位置,“好了,等两刻钟再洗掉。”
她起身要走,魏渊忽然一把拉住手。
“你难过吗?”
他的手很热,眼睛更是像被芦荟汁浸透了一样,为那份关心染上十足的真诚。
洛清夷心跳顿了半拍,抿唇一笑,捏住他的下颌调笑道:“傻不傻?往后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养你了,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会难过?”
隔着面膜,都能看出他的惊喜:“真的?”
“别乱动。”
洛清夷按住他的两颊,将起鼓的面膜重新按服帖,“闭上眼睛,乖乖等着。”
魏渊听话地闭上眼睛。
两刻钟之后,睡着了。
洛清夷叫了两声,见他似乎疲惫得紧,便将他面膜取了,用毛巾将他脸上的芦荟汁擦净。
擦的时候他醒了,睡眼蒙眬地看看她笑,伸手牵住她的衣角,便又满足地睡过去了。
洛清夷要被他萌死了,不忍心将衣角抽走,便直接在榻桌上看文件。
魏渊直睡到太阳快落山。
睁开眼,就是洛清夷正在榻桌上专注地写着东西。一抹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侧面,为她每一根头发丝都染上柔和的光泽,更映衬出她无双的容颜。
“醒了?”她偏头看过来,嘴角含笑,“睡得可真久。饿不饿?”
魏渊怔怔地望着她,一动不动。
是梦吗?
好多年不曾做过这个梦了。
一睁眼就看到女子温柔的笑容,亲昵地问他饿不饿。
只是那个梦里的女子,永远都看不清面容。而这次的梦,女子的面容清晰无比……
洛清夷又写了几笔,扣上笔帽,收拢好文件。
见魏渊还在盯着她看,眼都不眨一下,便伸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发什么呆啊?”
切实的痛感落到额头,魏渊如梦初醒,大胆抓住她的手。
“我就是觉得……很幸福,好像在做梦一样……”
“睡个午觉就幸福了?”洛清夷失笑,“看来这两天是没睡好。”
魏渊轻轻摇了下头:“不是睡觉,是睡醒之后看见你。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美最幸福的梦了。”
她的温度、她的笑容、她明澈的眼睛,都那么真实鲜活,触手可及……
洛清夷老脸一红:“瞎撩什么,不跟我学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