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王允泓并不知晓皇后退亲,洛清夷吓得赶紧让林满月把退亲的事宣扬出去了。
洛清夷在端王开府宴上闹出的事端,目击者众多,压是压不住的。
即便没登报,短短三日间,也早已传得人尽皆知。
但世人只知洛清夷与三名姑娘打起来了,具体因为何事却不知晓。
最可信的说法是为争抢男人。
但争抢的对象是谁,又众说纷纭。
大多数人认为是刚及冠的端王殿下;其次是南雄侯公子冯啸康;也有人说是探花郎穆丞辰;更有甚者猜测是太子殿下,又被其他人否决。
林满月作为京都城八卦消息的核心,虽迫于太子淫威不敢再报洛清夷的事,但也有的是法子能把消息散播出去。
何况这本就是近日市井坊间热议的话题,“皇后敕书洛清夷,退掉与洛家的亲事”这一后续重磅消息抛出,更是在短短半日就引爆街头巷尾。
有人嘲笑洛清夷仗着与皇家的姻亲娇纵跋扈,总算自食其果了。
亦有人说洛清夷贵为恭王千金,即便没有这门亲事,也照样霸道。
魏渊终于体会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儿。
他抓紧时间,总算在第二日下午赶回京都。岂料一进城,却听得到处都在热议洛清夷遭皇室退婚的事。
她被皇室退婚了?
对魏渊来说,这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喜讯。
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她还好吗?
她性子那样好强,待人要显出身价,言语间要占尽上风,凡事都要争个高低。
此次先是与人冲突受了伤,如今又惨遭退婚,沦为满城笑柄,怕不是要气疯了!
魏渊心急如焚,连换洗一下都顾不得,在无人处扔下抢来的马,转头直奔凌霄阁。
一行官差正在南苑内,为首那人身着官服,斯文白净,刚宣读完什么。
魏渊记得他。
书呆子邢建勋说,这小白脸穆丞辰是出身书香门第的探花郎,如今是翰林侍读,太子的走狗。
洛清夷接过对方递来的一卷帛书,转身就要走。
那个穆丞辰又喊:“且慢。”
他打了个手势,随行的人立即送上数卷布料,又掀开托盘上的锦盒盖子。
魏渊看不见,也知晓是些金银玉器一类的珍贵之物。
“即便殿下玉体欠安,也仍在担心郡主处境,因此特地向陛下争取。想必郡主,定能理解殿下的一番苦心。”
“我理解。”洛清夷嘴角勾出抹冷笑,“我不止理解殿下,我亦理解你。身为臣子,你只能任由你家殿下欺骗自己的至交好友,还不得不帮他隐瞒。”
穆丞辰矜贵儒雅的神色登时碎裂,不禁上前一步:“我……”
洛清夷抬手制止他:“我都理解,但——”
“我不原谅。”
她回首从雁鸣手里拿过个打火机,拎起一卷布料,用打火机直接将布料点燃。
火苗蹭地燃起,她将布料丢在二人中间,后退两步。
华美的面料在火光中扭动、卷曲,飞起点点灰烬。
她隔着火光冷冰冰地看向穆丞辰:“穆大人尽可如实回禀你家殿下,我洛清夷不需他??给我冠上加冠??,做这些无用功。他若钱多烧得慌,我不介意替他点这把火。”
洛清夷头也不回地进了屋,穆丞辰杵在原地良久,直到身后人提醒,才失魂落魄转身。
一个风尘仆仆的人迎面而来,穆丞辰原本并未注意。
直到擦身而过,对方径直踏入南苑,穆丞辰才微微蹙眉,视线追着这一身灰扑扑的人细细扫量。
魏渊感受到身后那道审视的目光,轻蔑地回视一眼,大步踏进房间。
“谁?”穿云吓一跳,“呃……是魏兄啊!”
洛清夷刚进书房,闻言又转身,惊愕地瞪大眼睛。
“你这是……叫狗撵沟里去了?”
魏渊满身灰尘,头发也成了土色,汗水在脸上和了泥,呈现出一道道的斑驳痕迹。
“我……”
魏渊一肚子想说的话,可人就在跟前,却良久只憋出一句:“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洛清夷莫名奇妙,蹙眉道:“我看有事的是你!赶紧给我洗澡去,脏成这样,身上怕不是要生蛆了!”
她骂得中气十足,倒叫魏渊放了心,咧嘴一笑露出大白牙:“哎!这就去!”
洗澡回来,三个姑娘正聊着什么。
魏渊凑过去,雁鸣嫌弃地丢给他一块毛巾:“头发都不擦干了,小心把姑娘衣裳蹭湿了!”
魏渊胡乱地擦起头发,又被洛清夷薅住胳膊,盯着他的脸:“怎么晒伤了?!”
“哪里伤了?”魏渊不明所以地摸摸脸颊,“没伤啊!”
洛清夷抄起手持的小镜子丢到他怀里:“瞧瞧你那脸!红得像猴屁股似的,一看就是晒伤了。过两日,定是要脱下一层皮!”
魏渊憨笑:“就这啊,没事儿!”
“什么没事儿?!”洛清夷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火大道:“你是同我签了身契的!你的脸、你的腹肌,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我准许你变丑了吗?”
魏渊傻愣住。
她蹙着眉,不耐烦地站起身:“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夏天出门带斗笠,冬日出门带围脖。你就靠这张脸吃饭呢,脸毁了,我还要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