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父亲坐在主位上,萧景琰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姿态闲适而矜贵。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没有戴冠,墨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束起,却依然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冷峻气场。
他看到我走进来,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只是一瞬,快得几乎察觉不到,但我捕捉到了。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里似乎闪过一丝意外。
我心里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走到书房中央,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臣女苏睿儿,见过摄政王殿下。”
萧景琰放下茶盏,淡淡地“嗯”了一声:“免礼。”
我直起身来,站在一旁,姿态端庄,目光低垂,既不刻意看他,也不刻意躲闪,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父亲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满意——大概是觉得我今天表现得体,没有给他丢脸。
萧景琰继续跟父亲谈公事,说的是边关军饷调配的事,我听不太懂,但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偶尔给他们添添茶,做一个称职的陪衬。
谈了一会儿,父亲忽然说:“睿儿,你去把书房里那幅《江山雪霁图》拿来,给王爷看看。”
我心里一动——机会来了。
那幅《江山雪霁图》是前朝画圣的真迹,原主以前从不关心这些东西,但我穿越前刚好在博物馆看过类似的画作,还特意查过相关资料。这可是展现我才华的好时机。
我应了一声,走到书架前,取下那幅画,然后回到桌前,缓缓展开。
画面上,雪后初晴,远山如黛,近水含烟,意境悠远,笔法精妙。我一边展开画卷,一边自然而然地开口:“这幅《江山雪霁图》是前朝画圣沈逸之晚年的作品,笔法苍劲而不失灵动,墨色浓淡相宜,尤其是远处那片山峦的留白处理,堪称一绝。据说沈逸之当年画这幅画的时候,已经年过七旬,笔力却丝毫不减,反而多了一分返璞归真的韵味。”
我话音落下,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父亲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惊讶——显然没想到我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女儿,能说出这么一番内行话来。
而萧景琰——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