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屿,真要说谢谢,也该是我谢你。
你把局递到了我手里,也把最麻烦的东西一起递了过来。
情绪这东西最费命。一旦真拿它当真,我在这间民宿里每一步都可能慢半拍。
直到心底那圈涟漪渐渐平复,林栖川才缓缓起身,在屋内踱步。
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墙面、天花板与柜角。
书房的门敞着,她自然地走了进去。
满墙的书柜、厚重的实木书桌,桌面上仅有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只笔筒。
指尖不着痕迹地拂过家具的缝隙与边角,她一边确认有无隐藏的监控设备,一边将房间的布局、尺寸、乃至物件的精确方位,印入脑海。
整个过程,她脸上始终带着一种淡淡的、介于无聊与探索之间的神情。即便被突然撞见,也能从容圆场。
手腕又开始隐隐作痛。林栖川抬手,轻轻按了按绷带边缘,眼底一片清冷。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接着是妮卡温和的询问:“栖川,方便进来吗?”
林栖川应道:“方便的,请进。”
她看着妮卡端着托盘走进来,将托盘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估摸着你也该饿了,给你送点吃的。”
林栖川看着热气腾腾的汤和几样精致的小菜,心里暖洋洋的。“谢谢你,妮卡。我好多了,明天可以自己去吃饭了,不用麻烦你送来了。”
“不麻烦的,”妮卡摇摇头,笑容温暖,“你受了惊吓,又带着伤,多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她将汤碗的盖子轻轻揭开,鲜香的味道漫出来。“我听说A国的人生病了,家人总爱给他们炖鸡汤。我也炖了点鸡汤,很清淡的,你快尝尝看。”
鸡汤吗?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专门为我炖鸡汤。
林栖川接过她递来的勺子,喝了一口,温度正好,鲜而不腻。“很好喝。妮卡,你的手艺真好。”
妮卡听了,眼里漾开欣慰的笑意。“喜欢就多喝点。你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你慢慢吃,碗筷放着就好,我晚点来收。”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温和地笑了笑。“好好休息,栖川。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食物的香气。
林栖川慢慢吃着,胃里和心里都感到了温暖。
可越像被照顾,她越得逼自己清醒。鸡汤可以是真的,监视也可以是真的,这地方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假,而是真里掺了多少假意。
用完晚餐,林栖川走到床边,将睡皱的床单轻轻抚平,又将枕头拍松、摆正。
动作细致,仿佛在完成一件寻常的家务。
做完这些,她才端起托盘,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咖啡厅里灯光温暖,妮卡正在收拾。
“吃好了?”妮卡接过托盘,笑容亲切。
“嗯,味道很好。”林栖川微笑道,“对了,陆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你能吃就好,明天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妮卡说着,利落地将碗碟放入水池。“陆老板说他要出去两天,让我好好照顾你。”
“妮卡,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就不麻烦你了,”林栖川轻声告别,“我先上楼休息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林栖川陷在沙发里,闭眼将陆寻屿房间的布局在脑海中逐寸复盘。
从书桌的位置、衣柜的朝向,到墙面挂饰的间距,每一处细节都清晰浮现。
忽然,她猛地睁眼,眼底满是笃定。
不对。
根据房屋的整体户型,结合走廊的宽度推算,陆寻屿这间卧室的实际面积,理应比肉眼所见大一些。
看来,有一部分空间被刻意隐藏了。
夜色已深。
林栖川利落地挽起头发,戴上黑色头套,换上轻便的黑色运动服,并在运动服内穿上了羽绒衣裤,掩盖身形。
她悄无声息地推开自己房间的阳台门,确认四周无人后,将专业速降绳固定在栏杆上。
她翻过栏杆,身体悬空,凭借手臂和核心力量控制着下降的速度,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轻盈而迅捷地滑向一楼,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撬开窗户,她闪身入内。
房间内一片黑暗。她戴上夜视镜,视野瞬间转为清晰的幽绿色。
她屏息凝神,手指悄然拂过墙壁、地板和家具的每一处接缝与凹陷。
嗡~
引擎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轮胎碾过民宿前院碎石车道的特有声响。
有人!
没有丝毫犹豫,林栖川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窗台处,跳进花园,贴墙跑到楼下。
她抓住绳索,没有蹬墙,而是凭借手臂和核心力量向上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