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池边的石板路。
车门关上,隔绝了视线,陆寻屿脸沉下来。
他拿出手机,调出加密频道:“C组,立刻勘察林栖川停车点附近的树林,寻找脚印和折损的植物,我要她完整的行动轨迹。”
行走过必定会留下痕迹。我必须赶在这些痕迹被抹去之前,抓住它们。
手机在掌心微微震动,他接起电话。
“老板,林栖川背景调查无异常。孤儿院长大,京大汉语言文学专业,自由作家,出版过四本小说。”
“好。”无异常…可那丝血腥味儿,该如何解释呢?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林栖川坐回驾驶座,率先发动了汽车。
回到民宿时,凌晨两点刚过。
上楼,推门,进屋,关门,落锁。
背靠着门板,她终于允许自己卸下所有的支撑,缓缓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
肾上腺素消退后,身体各处的疼痛如同苏醒的毒蛇,狠狠地噬咬着她的神经。
她挣扎着站起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幕。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收拾好一切,藏妥样本,林栖川才终于允许自己触碰那张柔软的床。
好累...好累...
一个小时后,林栖川醒了。
她弹坐起来。
第一反应是摸向枕边,手枪和军刀还在;第二反应是倾听四周,异常安静;第三反应是检查身体,经过一小时休息,疼痛稍缓。
她轻轻起身,拉开门帘一角向外窥视。
确认暂时安全,她又回到床上,沉沉睡去,竟然一直睡到了正午。
昨日用上的特制护肤品已近失效,效力褪去后,林栖川皮下掩着的淤青与伤痕纷纷浮现。
冲过澡后,她又取出那特制的膏体,将浑身的青紫痕迹仔细遮盖。
镜中的她浑身白皙无暇,唯有眼底留着熬夜的淡青。
走到桌边,她拿起昨晚随意扔在茶几上的,作为掩护的相机和笔记本,将它们塞进帆布包,推门而出。
阳光刺眼,她微微眯起了眼睛,朝着飘来咖啡香气的方向走去。
“陆老板,一杯冰美式,谢谢。”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晨起的微哑。
陆寻屿抬起眼,目光掠过她握着帆布包带的手。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没有矿砂的痕迹,指关节处也没有擦伤。
他点了点头,转身操作咖啡机时,视线却透过机器反光的不锈钢表面,继续观察着她。
她正微微侧身看着墙上的艺术画,脖颈的线条放松而自然。
白色吊带裙的肩带上,连一丝汗渍或褶皱都没有。
太整洁了,整洁得像一张刚刚铺开的,等待书写的白纸。
咖啡递过去时,她的指尖碰触到他的手指。温度正常,没有冷汗,也没有紧张后的冰凉。
“谢谢。”她接过杯子,转身走向花园。
陆寻屿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
林栖川走得不快不慢,微风吹拂着她的裙摆。
她抬起手将碎发别到耳后时,他的视线锁定了她的手腕内侧,那里肌肤平滑,没有红痕。
她微微倾身去拿桌上的砂糖罐。吊带裙的领口随着动作垂落了几毫米,从锁骨到前胸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均匀的光泽,不见任何淤青或擦伤。
他记得矿场事故报告里提到,矿道中有一处低矮的岩层有匍匐通过的痕迹,粗糙的岩面极易刮擦到肩背位置。
但她的双肩和上臂线条流畅,连一丝红肿都没有。
林栖川调整了一下坐姿。这个动作让陆寻屿看到了她完整的后颈和背部。
隔着薄薄的棉质布料,能隐约看见她肩胛骨的轮廓,布料平整地贴合着肌肤,没有包扎物的隆起,也没有药膏浸染的痕迹。
阳光太明亮了,明亮到几乎能穿透那层白裙。
如果有伤,哪怕是淡青色的淤痕,在这种光线下也该无处遁形。
可她身上什么都没有,连最容易留下痕迹的手肘和膝盖也光洁如初。
陆寻屿的指尖在吧台下微微收紧。难道真不是她?
林栖川被暖洋洋的太阳晒得昏昏欲睡。她挪到另一张躺椅上,将展开的笔记本盖在脸上,浅浅地打了个盹。
睡梦中的无意识动作,让笔记本从她脸上滑落,掉在躺椅旁。
陆寻屿无声地走近,俯身拾起本子时,目光迅速扫过摊开的纸页。
“切卡温泉的星空” 与 “莫希凌晨十二点的模样” 的字样被反复勾勒、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