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屿转身走向吧台,指尖熟练地拂过咖啡机的按钮。
“要不要喝杯咖啡?巴尔扎克曾说,一旦咖啡进入肠胃,全身就开始沸腾起来,思维就摆好阵势,仿佛一支伟大军队的连队,在战场上开始投入了战斗。”
林栖川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微光,轻轻点头。“好。”
咖啡厅吧台后传来磨豆机的嗡嗡声,紧接着是热水注入粉层的声音。
不一会儿,陆寻屿端着一只温热的骨瓷杯走来,轻轻放在她面前。杯中咖啡液呈现出明亮的琥珀色,油脂丰富。
“T国的豆子。希望能让你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林栖川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小啜了一口,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闻着就很香,喝起来更是舒服。还有柑橘和莓果的香气。谢谢陆老板。”
回房后,她故意将房间的灯亮到很晚。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民宿彻底沉入沉寂,连风声都变得清晰。
林栖川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
她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衣裤,外面套了件防风的外套,脸上未施粉黛,眼下是恰到好处的青灰,手里拿着一只手电,背着一个双肩包,完全是一副准备搜寻灵感的潦草作家模样。
林栖川驾驶着帕杰罗,在夜色中故意兜起了圈子。
先是朝着与目标相反的方向开出数公里,又在几条相似的土路间来回切换,最后才绕回主路。
经过近一小时的迂回行驶,确认没有车辆尾随后,她终于将车缓缓滑入一片远离道路的茂密金合欢树林中。
这里,距离M1坐标,还有最后两公里。
准备好武器装备,她手持手电,钻入密林。
M1坐标是座废矿场,可林栖川在矿场的主坑道和明显区域一无所获。
一切都过于“干净”,连当年矿工的生活垃圾都被仔细清理过。
于是,她将目光投向了最危险的地方,一条标有“坍塌危险,禁止入内”的废弃斜井。
井口被锈蚀的钢梁和混凝土块封堵,仅容一人匍匐通过。
热成像显示井内温度极低,且深处结构复杂,热信号混乱,可能充满了不稳定的空隙和积水。
她卸下背包,戴上手套,用绳子将背包拖在身后,在仅能靠手肘和膝盖发力的狭窄通道里爬行了近二十米。
岩壁粗糙湿滑,不断有碎屑落下。
空气稀薄浑浊,充满陈年尘土和岩石的气味。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个小洞室。
可洞室边缘却是空的,头灯照下去,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老窿。
前方五米外有个洞室,但两个洞室之间仅有数根锈蚀的,摇摇欲坠的旧钢轨勉强连接着。
看来,只能像走钢丝一样走过去了。
她稳住呼吸,将身体重心压到最低,手脚并用地挪上钢轨。
锈蚀的金属在重量下发出呻吟。一根固定螺栓崩飞,整段钢轨猛然倾斜!
她死死抓住旁边一根稍稳的钢轨,身体悬空晃荡。碎岩“哗啦啦”坠入深渊,回声久久不绝。
她用尽臂力将自己拉回,缓缓爬到了对面的洞室。
洞室内到处都是坍塌的木支护和破碎的矿石。
仔细查找许久后,在洞室最内侧,她发现了一处人工开凿的小型壁龛,位置隐蔽。
林栖川撬下一块3厘米大小的砾石。
它在头灯下呈现沥青般的黑色,夹杂着金色的黄铁矿星点和暗绿色的蚀变边。
她立刻用手持式XRF分析仪对准新鲜断面。
屏幕上的元素谱线剧烈跳动,随后,几个关键读数被定格:Y(钇)6.8%;Dy(镝) 0.92%;Tb(铽) 0.35%;Nb(铌)1.5%!
就是它!高品位重稀土!
她将样本小心收好,放进双肩包。
正准备原路返回时,头顶突然传来大量碎石滚落的声音!
不是自然的塌方,而是有节奏的,由远及近的踩踏声。有人正从我进来的斜井口方向进入,听声音,不止一人且目标明确。
林栖川熄灭所有光源,将自己缩进壁龛中,右手紧握贝雷塔手枪,左手持军用热成像仪。
三个清晰的人形热源轮廓,出现在老窿旁。
退路已绝,狭路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