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聊。”

莫思凉被送回房间后，耳边翻来覆去回响这句话，他猜不透迟铭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同时纠结着该不该跟迟莲再次摊牌。

他一点儿都不想搅进迟家的恩怨，但如果迟莲早晚要娶妻生子，那自己是不是就有脱身的机会？或许……或许迟莲也会发现他不过如此，那位钟氏生物的顶级omega才是值得与之相配的人。

想到这，他心口乱成一团麻，狠狠掐了一下大腿，起身进了浴室。

洗到一半，浴室的门被砸得砰砰响，莫思凉急忙关小水流，迟莲的呼唤传了进来：“思凉，思凉你在洗澡吗？思凉……”

听声不太对劲，莫思凉没有回应，拍门声更急了，他只好匆匆冲掉泡沫，擦干身体开门。

刚拉开一条缝，迟莲就扑到他身上，浑身散发着不属于信息素的酒味。

莫思凉狼狈地把人架住，抬眼一看，管家正站在离他们不远的位置。

他朝管家投去个求助的眼神，可管家只是对他点了点头：“少爷一直要找您，桌上有醒酒汤，麻烦莫先生劝少爷喝下吧。”

没等他开口，管家就带上门退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迟莲彻底放肆起来，把脸深深埋进莫思凉侧颈，含糊不清反复念着对方名字。

莫思凉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贴上阻隔纸，迟莲闻到那股淡淡的桃香，勾着他身为alpha最原始的渴望蠢蠢欲动。

迟莲收紧了手臂，沿着颈脖往上亲，一只手先捂住了他的嘴。

“怎么又不给亲……”他闷在掌心里嘟囔。

莫思凉不接话，想把他往浴室外面推。

迟莲干脆在潮湿的掌心上轻轻舔了一下，那手像被烫着似地缩了回去，他得逞地勾起嘴角，低头含住那双水灵灵的唇瓣，顺势关上浴室的门。

“不要……别这样……”莫思凉推拒着他，力气还不小，双手死死抵在他胸膛。

迟莲充耳不闻，粗鲁地摁住莫思凉脑袋，把湿热的舌头伸进嘴里，缠着对方舌尖吸吮翻搅，等把人亲软了，他掐着莫思凉腰往盥洗台一放，掰开双腿卡进去，开始扯自己领带和衣襟。

酒精烧得他心口发烫，完全听不清莫思凉在喊什么，只知道他很想要，想要莫思凉，手在腰线上乱摸，嘴也在乱亲，一寸一寸没了章法。

忽然怀里的人不动了。

他从赤裸的胸口抬起头，看见莫思凉仰高着脸，脖子绷紧，有什么东西从下颌滑落掉在他脸上。

烫的。

也是咸的。

迟莲心里抽了一下，赶紧把莫思凉睡衣上散开纽扣一颗颗扣回去。

今晚他喝多了。

酒局是他自己组的，把安源那些合作伙伴请来，曲意逢迎一个晚上，虽然他是个S级，可在那些人面前始终是小辈，一个个端着架子等他敬酒。

为了以后能立足脚跟，他不能不喝。

散场后满脑子只剩莫思凉，要不是管家也在，恐怕他一早抢过车钥匙自己飙车回来。

浴室回声很重，把莫思凉的吸鼻声无限放大，迟莲越听越心慌，懊悔自己心太急，把好不容易哄好的莫思凉又弄哭了。

看着莫思凉侧脸的泪光，想伸手替人擦掉，却被一手拍开。

声音听起来就像甩了他一个耳光，迟莲半天才回神，感到愤怒又委屈，“我又没继续，你至于这么生气吗？”

看他不理人，迟莲又满腹抱怨起来：“我喝醉了想要你怎么了？昨天给亲，怎么今天就不给了？”

莫思凉没看他，自己抹了把脸。

“还是你嫌我太晚回来？”

“没有。”

“那你怎么样才不哭！”迟莲大喊。

莫思凉斜眤他一眼，眼泪掉得更厉害了，迟莲再也受不住，猛抽几张纸巾，扳过他下巴使劲儿往人脸上搓，掉一颗就抹一颗，把莫思凉的脸搓得通红。

“别弄，疼……”莫思凉推了他一下。

迟莲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胸口戳，哑声喊：“我呢？我就不疼吗！”

莫思凉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用大一倍的声音呛回去：“那为什么还要关着我，为什么不肯放我走？”

“你自己不出去怪我？”

“那叫出去吗？还不是要回来！”

“那就别走！”

“凭什么！”

“凭我喜欢你！”

“我不——”话突然断了，莫思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说不下去，甚至不明白为什么害怕迟莲生气拒绝迟铭帮助，也许又是因为标记，让他看到迟莲那张快哭出来的脸，出于本能地不想让他的alpha难过。

他收住了声音，也收住了眼泪，像往常一样别过脸。

“说话啊，”迟莲追着问，但气势比刚才弱了几分，“你不什么，有种你就说出来……”

只见莫思凉深吸一口气，刚要张嘴，迟莲猛地捂住，“别说，别说出来。”

他垂着脑袋，不敢听，不敢看，尽管他今晚喝了很多酒，但他意识里很清楚自己最害怕什么，他呼吸轻颤，手也跟着颤抖。

很快，有蜜桃的香味飘来，钻入迟莲心肺，让他有了勇气抬头，对上莫思凉那双玻璃珠似的眼睛。

“迟莲，”莫思凉摸着他的手，慢慢放下，“你就当我不配吧，我出身差，信息素也只有b级，你应该拥有一个与你各方面相匹配的omega才对。”

标记会把双方的信息素侵入彼此血骨，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只要其中一方有情绪波动，另一方的身体永远比大脑先做出反应，这种依赖是独属于标记过的两个人，同时也会相互牵制。

迟莲第一次体会到原来安抚信息素可以有这么强的杀伤力，让他快要溺死在这股蜜桃香里。

莫思凉的信息素让他安静下来，甚至称得上化成一潭死水，他无法理解莫思凉的画，无法理解自己的omega叫他去找另一个omega。

迟莲眼里一片赤红，近乎绝望地发出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对方又不说话了。

当然，莫思凉最擅长沉默，不管他怎么想方设法求和，舍掉自尊和自由，换来的都是沉默。

于是迟莲转身拉开浴室的门，冷声道：“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