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莲收起惯常的犀利,眼神带着试探,还有点……
委屈。
十八年来,他第一次与人如此亲密,不说被啃耳朵,亲嘴什么的,甚至从未对谁心动过。
很多话在心里翻了又翻,磨了又磨,怕太直接会吓到omega,又怕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他清了清干痒的喉咙:“你昨晚……”
“手……”莫思凉打断他,盯着他手臂,“是我弄的?”
“不是,”迟莲抬了抬胳膊,“破你家窗户弄的。”
看着手里的袋子,他才想起来说,“对了,昨晚风大,你家肉掉了两盆在我阳台,剩下的我搬进屋了。”
莫思凉一怔,快步走到阳台。
经过暴雨洗礼的阳台一片狼藉。
泥土混着雨水糊成泥浆,多肉们断的断,烂的烂,有的露出根须歪躺在地上,只剩迟莲搬回来的那两盆完好无损。
“我想收拾来着,”迟莲打开袋子给他看,“又怕弄坏,就连着土装在一起。”
莫思凉低头看两株小多肉不算太惨地躺在袋子里,一把抓过道了声谢,转头扒上护栏。
“你现在不能回去。”迟莲拽他下来,“窗户碎了,要是你再……那什么信息素会跑出来。”
“没事,这一带没有alpha。”
“那omega呢?”迟莲松开他,声音大了些,“信息素又不是只会影响alpha。”
莫思凉一下被噎住。
迟莲看他着急,又问:“还是说你要上班?你们公司omega没假期?”
莫思凉面向自家阳台,犹豫半天才开口:“我是怕,它们会死。”
“不是说开花才会死吗?”
“水泡太久也会。”
“那你进屋,”迟莲直接把莫思凉拉回去,“告诉我怎么收拾,我来弄。”
“你不是有伤……”
“擦破皮而已,”迟莲关上门,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怎么说,跟这些一样装起来?”
手上的伤疤晃得莫思凉眼睫微颤,发现眼前这个小孩远没自己想得那样幼稚。
生得高大,说话也冲,但骨子里很善良。
莫思凉想起自己扇过的那一掌,羞愧顿时涌上来。
“嗯,谢谢。”他点点头。
对方冲他笑笑,拉开门出去。
莫思凉从窗户往外看,少年利落地翻过护栏,阳光打在他侧脸,十分迷人,莫思凉边看边想,这样的人,在学校里肯定是个不输alpha的存在。
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
他看得出神,全然没留意自己呼出来的气息越来越热,在玻璃窗晕开一小圈水雾。
直到迟莲回来问他:“你是不是又开始了?”
莫思凉赶紧抹掉窗前雾气:“可能出太阳,有点闷。”
“把毛巾摘了吧,”迟莲放下沾满泥土的袋子,“反正我闻不到信息素。”
莫思凉看他挂在额角的汗,把围在脖子上的毛巾攥紧了些:“你要不开空调,可以散点气味。”
迟莲一副心虚的模样:“不开,怕着凉。”
说完昨晚的画面就跟着来,还有莫思凉贴过来的温度,毫无章法的吻……
他想说的话在嘴边滚了几滚,正要往外冒,莫思凉忽然开口:“那你把我家风扇拿过来吧,顺便可以吹干多肉。”
迟莲愣了下,郁闷地“哦”了声,又从阳台翻了过去。
莫思凉的家和自己的格局差不多,或许是住了两年,东西堆得多,看着小了点。
靠墙一张书桌,风扇在桌底下,上面摆着电脑和一株小多肉,还有一些不知道干什么的设备,估计是莫思凉工作用的东西。
他拿起风扇时不小心撞到桌角,电脑屏幕亮开,赫然显示着一张两个男人身体交叠的插画,赤裸的,生动的,贴合的部位还勾勒得细致入微,逼真到仿佛能从电脑跳出来。
迟莲下意识捂住眼,又从指缝中偷偷看,火一路从头皮烧到脚底板。
好啊。
还以为是昨天开空调把人吹着凉才导致发情,原来是自己在家研究春宫图呢!
他忍不住多看两眼,等屏幕熄灭才回去,然后憋着股气,闷声配合莫思凉吹干那些肉。
但脑子很不听话。
那两个男人在他脑子里演活了,甚至能脑补出翻云覆雨的声音。
“剩下的我自己来吧,”莫思凉扫了他一眼,“你可以去我屋里补个觉,我现在气味太重了。”
迟莲不说话,继续翻着多肉。
莫思凉伸手去拿他手里的多肉,指尖碰上了他的手。
迟莲像被什么蜇了一下,整个人一激灵。
“不然你去吃饭?我请客,”莫思凉顿了顿,“你帮我拿下手机,我加你微信,顺便把钱转你。”
“我手机付不了钱,”迟莲冷声说,“但微信可以加。”
“……哦。”
“你手机放哪?”
“书桌。”
迟莲一听,脸色更不好了:”你平时在家都干些什么?“
莫思凉被问得莫名其妙,回答道:”养多肉。“
迟莲冷哼一声,转身走出阳台。
这次他没停留太久,拿了手机先看了眼锁屏界面,一个多肉盆栽,心说莫思凉可真会装正经。
看到对方微信头像还是多肉,突然冲人发脾气:“是不是什么肉你都喜欢?”
莫思凉抬起泛红的脸,双目湿润,呼吸一下比一下重,哑声问:“什么?”
迟莲看得牙痒痒,拿起桌上的吸式抑制剂递过去,“不舒服不知道用抑制剂吗?你看你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你的脸也……”
“还不是因为你!”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莫思凉很无奈,“你走吧,我会自己用抑制剂。”
“凭什么走?这是我家!”迟莲气得大吼大叫。
“但你不能再跟我呆在一个房间了,我不想再……”
“又不是没看过,”迟莲不知是生气还是羞赧,话越讲越不利落,“而且你昨晚,昨晚还,还对我这样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