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快步朝程昱淮几人走去：“怎么回事？你们排查得如何了？”

“本来是要按名单查的。”程昱淮抬手指向夏桥，“他说他全查过了。”

季泽狐疑地看向夏桥，又下意识瞥了褚渊煦一眼。

褚渊煦无奈耸肩：“我不信他，但他硬要来找你。”

“夏兄。”季泽皮笑肉不笑。

“季兄客气。”夏桥几乎无视季泽落在他身上的质疑目光，淡定地回，“你们挨家挨户问，是问不出所以然的。”

季泽半试探半敷衍：“夏兄有何高见？”

“实不相瞒，我来司空镇很久了，为了查清楚小孩到底怎么失踪的，我每户人家都旁敲侧击地打探过。”夏桥越说越眉飞色舞。

按夏桥的说法，他在茶馆酒楼拉着人攀谈试探，又拜访那些人家的邻居，以八卦问内幕。结论是，每户人家，都有至少一个人，会期待孩子的失踪。

“要么为了家产，要么因为养不起，或是孩子病了，也有发现并非亲生...”

季泽打断：“方才和绍家的禾夫人交谈过，她性情温婉，并不像盼孩子遇害的人。”

夏桥神色不变，扼腕道：“季兄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不巧。”季泽断言，“我极会看人心。”

夏桥一愣，敛了神色，端看季泽良久，轻声吐出一句：“早知我与季兄，极为相似。”

这话让程昱淮莫名，令褚渊煦不快，反倒季泽从容回应：“看来你信我的判断。”

“自然。”夏桥摊摊手解释，“几年前，绍家男人趁禾夫人回乡省亲，和那小罗搞出了孩子，禾夫人回来后，还闹到过衙门，硬要休夫。这几年街坊邻里都传禾夫人苛待小罗的孩子，我会有那推测，实属正常吧？”

“你早知绍家情况。”季泽面色转冷，“昨日又演什么呢？”

夏桥怔愣。

程昱淮反应过来：“对啊！昨天硬要从柏瑶口中问出这些，是想在我们跟前合情合理地说出你的推测？”

夏桥这才露出些许尴尬，垂在身侧的手，蹭了蹭大腿。

“你到底什么目的？”季泽问，“你最好别再想着隐瞒，不然我们绝不会信你任何一个字。”

“别别别！”夏桥连忙摆手，他重重叹了口气，“我没撒谎，只是也没多信诸位，才藏了些东西。”

季泽等人均默不作声，等夏桥坦白。

夏桥无奈极了，又叹一口气，终和盘托出：“我的目的就是想知道这些小孩怎么失踪的，为什么遇害。

我先查了每户人家，听到了那些事，就猜啊，是不是那些盼小孩出事的人联合起来，把小孩拐走弄死了。

可我这不是没证据吗？就盯上了慈恩寺，一年前那个事太古怪了，我去了几次，每次都会晕过去，看到...看到让我害怕的东西。

我确定慈恩寺有秘密，很可能是那些人杀害小孩的地方，可我连进都进不去。

我查半年了，就这么点进展，本来是想引导你们查下去，顺便试试你们的深浅，结果...”

季泽仍觉得夏桥藏了什么，但这确实能解释夏桥对慈恩寺的执着，以及对禾夫人的猜测。

“既...”

“阿梓...”安安静静旁听良久的柏瑶，轻声打断季泽，问：“我女儿可能在慈恩寺，是吗？”

***

柏瑶强烈要求季泽带她一同前往慈恩寺，这回他们在寺门口戴上面巾，紧捂口鼻，进庙后，确实没再撞进幻境，眼前一片破烂荒芜。

夏桥头一回成功跨进主殿的门槛，十分兴奋，东看看西摸摸，努力找隐藏的密道或是密室。柏瑶看着比他镇定，却找得比他细致。

季泽再次研究起墙上的阵法和供台上摆设，和第一晚他们歇脚时看到的没有什么不同。

“为什么第一晚我们没进幻境呢？”季泽自言自语。

“夜晚全镇人都陷入了沉眠，没有必要吧。”

季泽错然转头，褚渊煦不知何时，像鬼一样地站到了他身旁。

褚渊煦目不斜视盯着墙面，幽幽开口：“不管真相如夏桥猜测的，是几十个想谋害小孩的人联手，还是某个自诩小儿神的人在夺命，这座庙确实很可能是现场。”

季泽转回头，再次看向墙面，接上褚渊煦的分析：“幕后凶手用某种和糖有关的方法拐走孩子，带到破庙，残忍杀害。问题是大部分父母会和柏瑶一样，对孩子极尽保护，一个陌生人仅拿着糖要怎么哄到小孩？”

“还有一个问题。”褚渊煦道，“凶手是白天杀人还是晚上。”

“有什么差别吗？”季泽蹙眉。

“如果是白天，幻境只靠面巾就能解决，未免太不安全。”

“那就是夜里，全城入睡后。”

“如果是夜里，我们现在很可能什么都找不到。”

一语成谶，他们找了一整个下午，称得上掘地三尺，什么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