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渊煦:“他没听到有可能是住得远,也可能屋子隔音好,或者...他在骗你。”最后四个字,褚渊煦说得意味深长。
程昱淮半抬起头,直视褚渊煦,这一刻他几乎忘了对褚渊煦的害怕,愣愣地重复:“他在骗我?”
“如果他不是人...”
“褚渊煦!”季泽打断,指责,“别吓他了。”
程昱淮转头看向季泽,双眼巴巴的,两辈子他最怕的就是鬼怪,全得幸于他那个从小给他讲鬼故事的爹。
季泽宽慰:“他在吓你。目之所及都是活人,只是他们藏了秘密。”
“客官!荠菜鲜肉馄饨,红烧狮子头,来咯!”活人店小二吆喝着将两个大碗放到桌上。
程昱淮打了个激灵,眼里的害怕却散了些。
季泽拦住店小二,笑着问:“可是本地人?我们从外地来玩,不知该去哪儿?”
店小二拿汗巾擦了擦手里的油,才好奇道:“你们来我们司空镇玩?”
“是啊。”季泽回。
店小二爽朗地笑了:“司空镇可没什么好玩的,无趣得很。”
“哦?”季泽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说来奇怪,昨天我们到时,街上竟是一个人都没有,这间客栈也全然不应门。”
“哦哦哦。你们过了酉时来的吧?司空镇的人酉时后都睡了。”
酉时,区区下午六点,就算在古代,这个点全城入睡,未免过于夸张。季泽眸光微沉,看了眼褚渊煦。
褚渊煦没在看季泽,自顾自说:“可我们还遇到了一支殡葬队,那时当过了酉时。”
他说得平淡,程昱淮却因此吊起了心,生怕店小二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那是阴葬队。”店小二完全不见吃惊,解释,“我们这儿的习俗,七岁前夭折的小孩,要在酉时刚过时出殡。”
“所以..."程昱淮小心试探,“那些都是活人?”
“哈哈哈当然啦。”店小二看程昱淮年纪小,用微笑表示理解,多说了句,“我们认为七岁前夭折的小孩阴气重,随行出殡的人活人感太强会影响小孩的轮回路,故而都是刻意训练过的,脚步无声,呼吸不重,形如鬼飘。”
这套说辞逻辑合理,程昱淮松了好大一口气。
店小二瞧见程昱淮的表情,笑着道:“我看小兄弟挺怕,那过了酉时可千万不能出门啊。”
季泽敏锐地问:“酉时过后,类似阴葬队的习俗很多吗?”
“不,只有阴葬队,但近来司空镇遇害小孩挺多。”
季泽精神一震,立刻挺直了背,忙问:“这是什么意思?遇害?”
店小二收敛起笑意,严肃地点头,沉重开口:“一年多了,镇上接连有小孩失踪,一段时间后尸体会被发现在偏僻处。”
“一年多?”程昱淮愕然,“官府不管吗?”
季泽问:“大约有多少小孩遇害?男孩女孩?”
褚渊煦也抛出问题:“死因是什么?”
问题一下子太多,店小二都懵了,他不解眼前这三位客官怎么突然和打了鸡血一样,但人家是客人,他老实地一个一个回答过去:“司空镇官府不管事的,最初有父母上衙门报官,都不了了之,后来就不再期待官府了。
多少小孩…我也不知道,一年多的时间,每七八天都能听到镇上传谁家孩子又没了,算算得有七八十个了吧。男孩女孩都有,我也没具体了解过。”
“死因...”店小二挠挠头,“这我不知道啊,不过镇上没传开小孩怎么死的,我估计情况不大好,家里的人都不往外说。”
季泽缓缓攥起拳头,手指无意识地划动着…
太古怪了,短短一年多七八十个孩童接连遇害,凶手作案甚至有明显的时间规律,偏偏官府不闻不问,连死因都不明不白,任由惨案持续。
褚渊煦也发觉古怪,他眯眼看向店小二:“一年多的时间,官府不管,镇上的人也什么都不做吗?”
“那哪儿能什么都不做啊。”店小二叹,“可...唉,反正现在镇上都传是小儿神夺命,普通凡人抗拒不了啊。”
小儿神?店小二语焉不详,但季泽不可能轻拿轻,他连连追问,店小二只好挖空了脑子知无不言。
“小儿神也是我们这儿的传说,老一辈的人都说七岁以下过世的小孩,未享尽世间繁华,不会立刻转世投胎,会聚在镇上玩够了再投胎。负责照顾他们的就是小儿神。
最初小孩接连失踪,镇上老人就怀疑是小儿神做的,近年来夭折小孩太少,小儿神无趣,便招了小孩去阴间陪伴。
老人本意是劝那些失了孩子的父母听之任之,神灵的事,我们怎么能管?”
程昱淮忍不住了:“招小孩去阴间,这是神还是魔啊!父母怎么可能不管?”
“说得可不是嘛!”店小二附和,续道,“为人父母自是不愿接受,一些家里有孩子的担心,便请了人做法,想劝一劝小儿神。
也就是城西那座庙,本是供奉小儿神的。
那次做法却出了大事,庙废了,全镇的人自那之后一入夜便睡得死沉。
都说小儿神发了怒,镇上的人就再不敢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