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怪程昱淮一惊一乍,他睁眼时,正巧看到了可怕的东西。
褚渊煦率先走过去。坐北朝南的屋子,东边的墙上有什么……
吓到程昱淮的是只画在墙上的眼睛。
手掌大小,画得相当逼真,过大的瞳孔,一小片眼白,瞳孔乌黑没半点光彩,透出森寒冷冽的气息。
季泽也凑过去,程昱淮跟着,虽害怕,但没有逃避的打算。
“这...”程昱淮指向眼睛周围的墙体。
离得远看不清,靠近了才看到眼睛周围也画着东西,很浅,细看是一堆红色的细线。
“像一个阵法。”季泽思索着回。
红色的细线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圆,眼睛在圆心的位置,从圆心向外延展,画着各式图案。
“这是座佛教寺庙。”褚渊煦回头看了眼位于正中的佛像,“可这画的并不是佛教相关的图腾。”
季泽脸色凝重,他也回头,看向佛像前的供台:“细究,供品的摆放也有些奇怪。正中香炉当点一或三支香,可现在是双数香根,按理,当左花右灯,现在灯在左边。”
程昱淮:“这...这意味着什么?”
褚渊煦:“单双左右颠倒,供佛还是供鬼?”
森冷阴风从暗处吹过,程昱淮倒吸一口凉气。
季泽瞪了眼褚渊煦,褚渊煦当没看见一样地撇开脸。
程昱淮哭丧着脸:“那我们还要住这儿吗?”
季泽叹了口气:“世上没有鬼怪,这些只说明这里藏有秘密。”
这便是还要住的意思。
程昱淮吸着鼻子提要求:“那你能抱着我睡吗?”
季泽拍拍程昱淮的背,点了点头。点完转头,看见褚渊煦正静静地注视着他,微浅的瞳孔竟显出幽深。
氛围变得奇怪。
程昱淮无知无觉,一把抱住了季泽。
季泽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也不知道褚渊煦眸子里那抹微不可察的指责是什么意思?他们如今...除了不明不白地吻过彼此,又没关系。
他反手抱住程昱淮,揽着人走到另一边的墙角,随意拂了拂落灰,便坐下来。程昱淮被抱着很有安全感,眼睛才闭上就睡着了。
季泽下意识抬头,看向仍站在原地的褚渊煦。破庙里没点蜡烛,只有屋外落进的微弱月光,透过月光,季泽看不清褚渊煦的神色,只凭直觉确认他还在看着他。
他抿了抿唇,终是什么都没说,闭上了眼。
季泽没那么容易睡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身旁有动静,以及慢慢传到肩上的热度。某个人竟是趁他“睡着”抬手揽住了他。
意识便停在了这儿。
***
醒来时天还未彻底亮,程昱淮和褚渊煦却都不在身边,季泽懵懵地眨了眼,起身出门。
程昱淮坐在大门的门槛上,用背影表达对破庙的抗拒。褚渊煦则在院子里溜达,看神色,应当是在探查。
某人为了比他掌握更多线索,真是煞费苦心,季泽无奈。
三人都是讲究人,草率将就睡不久,见季泽醒来,索性立刻动身往街上走。
慢慢地,乘着渐消的水汽,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待重新回到街上,人都回来了,和他们最初看到的一样,不过分热闹但有人烟。
前一晚像里头没活人的客栈正大门敞开,小二热情地招待了季泽等人,并安排了三间天字号上房。
三人各自回房沐浴更衣,再次坐到一起,已是一个时辰后。
一楼大堂,季泽最先到,挑了靠窗的位置。他考究地换上了当地的服饰——和中原服饰有些差异,却也称不上异域风情,隋唐后期风格的基础上融了点苗疆纹饰,蓝青交错的柔和色调。
他顺道洗了过腰的假发,只擦到半干,索性披在脑后。褚渊煦从楼上下来时,目不转睛地盯了季泽的后背许久,眸光逐渐转深,摸不透心里在想什么。
季泽听到动静刚想回头,头发被扯了下。
“嗯?”
褚渊煦不应,拿木簪将季泽的头发半扎了起来。
季泽:......
褚渊煦落座,招店小二来点菜,半点没问季泽的意见,利落地报了几个菜名。
季泽:......
程昱淮慢了一步,来的时候,店小二刚走,遗憾错过。
“这镇子真的奇怪。”程昱淮趴到桌上,朝季泽神秘兮兮道,“我刚刚叫水,多嘴问了句店小二晚上有没有听到敲门声,他说完全没听到。天哪,我们昨晚可是敲到震天响。”
季泽嘴角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