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微微一愣，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古板的中年男人，好像对游戏了解不少：“理论上是这样，但是实践上——”

局长摇摇头。

“没时间慢慢做实验了，小丑随时可能会有动作。你提醒关常，务必要和李灼阳与龙晓月两位小同志汇合。在场人员中，他们是最了解游戏的人。

“还有，不论蝙蝠侠在灵境的哪里，一定要找到他。”

提姆点了点头，拿过电脑旁的话筒，打开了开关。

至于龙晓月那边，这一路奔走，也算是成果斐然。

夜翼从绞刑架上救下艾吉奥，甚至不止艾吉奥，当时连他都在双面人的蛊惑下，差点就要把脖子也套进绳圈；

杰森陶德在审判庭上抄起达芬奇就跑，毕竟龙晓月一看见那戴着假发的稻草人法官，浑身上下都只觉过火一般，只想赶紧救人了事；

而在这一路上，贝恩和杀手鳄也是紧追不放。

好在灵境之中所消耗的只有心力，龙晓月尽量想象自己和夜翼一样跑得飞快，再领着众人抽冷子转几个弯，贝恩和杀手鳄就消失在视野之中了。

待到众人终于稳定下来——确切地说，是脚下不知何时似乎在移动的地面终于稳定下来，总算获得了喘息的时间。

“够刺激了吗？”艾吉奥一缓过神，就去骚扰达芬奇，“和你自己闷在工作室里做实验，哪个好玩？”

达芬奇无奈道：“艾吉奥！我只是做实验时比较专心。”

艾吉奥还想跟达芬奇逗两句闷子，只听杰森一声枪击——他朝天放了一枪。

众人之间刚刚松弛下来的气氛，立刻重又紧绷。因为他们都看到了：在黑暗的深处平稳移动，逐渐向自己这边靠近的白色身影。

它细长一条，似乎没有五官。边缘的线条轻微晃动着，悄无声息地向着众人接近。

然而，当那白色身影越来越近，众人的紧张也悉数转为无语。

又是保温杯不离手的关常。

他甚至是背对着众人挪过来的。

搞那么吓人干什么！

关常此时还在喝水。他放下水杯，转头看了看在场众人，重新拧紧保温杯盖。

当他在众人给他让开的空位，确切地说是灵境的最中心停下时，白发在额前晃了一下。他伸开双臂，对众人笑道：

“怎么样？感受到了吗？自动跑步机好不好玩？”

没有一个人想搭理他。

于是关常将目标转向龙晓月：“龙晓月同学，原来你在这里。有见到李灼阳同学吗？”

龙晓月咬了咬嘴唇，心中只觉被刺伤一般：“小阳他……”

关常察觉到波动不对，上前几步，安抚地揽过龙晓月。

“看来你们不是普通的失散。不过我有个好消息可以告诉你——”

关常的好消息，被天边突如其来一线强烈的白光打断。

那束白光精准地笼罩住众人的双眼，当他们捂住眼睛，顺着白光抬起头；出现在那道缝隙之上的，是谜语人那张放大数十倍的得意嘴脸。

谜语人看到所有的人都抬起头来看向他，吹了一声口哨。

“看看！谜语人大师多么引人注目。我的光芒就像太阳一样笼罩了你们！”

龙晓月压抑住不合时宜地想要上扬的嘴角。她想，如果李灼阳在这里，肯定会玩那个烂梗：

“天无二日，这世上只能有一个太阳——”

唉，还是算了。

谜语人的絮叨还在继续：“如何？小丑的恐怖幻境玩腻了，就来换换口味吧。我再给你们出最后一个谜题——”

他扬起一个狞笑，双手撑住缝隙的两道黑暗边缘，作势要把它打开。

“薛定谔的盒子打开后，里面的猫是活着还是死了？”

关常打个响指，所有人只觉身边一阵紧箍，便被一股无形力道约束在关常边缘。

当然，有战斗力的人也都理解了他的意图：

谜语人可能改造了相当大一片灵境区域的环境。此时此刻，妄动可能死得更快。

还是达芬奇率先反应了过来：“这道谜题不符合定义！如果是薛定谔的猫，你在出题之前一定要将盒子完全紧闭——”

但是他和其他人一样卡壳了。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在谜语人的身后出现了另外一个人。

那人生着娃娃脸，圆圆的大眼睛在放大效应下显得更加藏不住事儿。它们四处滚了一圈，看过环境，又向着众人挨个打招呼似的巡逻一遍。

最后，那双圆眼睛带着笑略微弯起，一根手指竖了起来。

圆眼睛的少年向后退去。

一声巨响，一次照着谜语人后脑勺的重击，和一大片哗啦啦的破裂之声。李灼阳的拳头抵着谜语人的后脑，确认自己的确打中了对方——

接着，他和谜语人一道，从破裂的缝隙之中跳进了灵境。

“哪缘桃花照玉鞍？”

李灼阳从怀中抽出油墨长剑。向下一劈。

“落日明珠不堪穿。”

他在油墨长剑劈砍所产生的后坐力之下，减缓了下落的速度。扬起的衣摆仍然是普通衬衫模样，却仿佛化为雪白侠客劲装，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潇洒飞扬。

“步踏星野燎原客——”

李灼阳转着圈落地，剑气在四周荡开，掀起他额前的发丝。他睁开眼睛，带着笑容，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龙晓月身上。

“天涯仗剑，映心丹！”

他站在原地，立定，收剑。接着便紧步过去，握住龙晓月的手。望向龙晓月的笑容中，带着真诚、心虚，以及掩饰不住的欢欣雀跃。

“小月，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