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晓月仰起头，看着李灼阳，呆愣在原地。良久，她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扑了过去，紧紧地将李灼阳拥入怀中。

一时之间，万籁俱寂。李灼阳只觉自己被龙晓月的气息紧紧包围，心底涌上出从未有过的温暖幸福。

他想，如果世界上有最完美的一刻，那一定就是现在了。

他能感到胸前被龙晓月眼泪洇湿的地方，也能感受到龙晓月带着潮湿与温热的急促呼吸。他胸前的皮肤能够感知到，自己的衬衫因龙晓月紧抓而皱起的褶皱。

他沉浸在此刻被龙晓月彻底容纳的感官里，他要用全身心感知此刻的每1分每1秒。

等到龙晓月的眼泪无声地彻底流尽，这才松开李灼阳，望着他点了点头。她的镜片上，还残留着些许被眼泪熏起的雾气。

但李灼阳看着镜片上那点未消退的白色，只觉可爱非常，心中温柔也随着微笑，一层层荡漾开。

龙晓月望着李灼阳，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还没说出什么完整的词句，她的眼前又蒙上一层水雾。

那潋滟秋水把李灼阳看得心疼坏了。但他知道龙晓月想说什么，连忙抬手替她抹了抹眼角，以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说道：

“小月，我之所以没事，是因为遇见了蝙蝠侠。”

龙晓月睁大了眼睛。不止龙晓月，其他人的视线也投了过来。

李灼阳也知道他们想问的：

如果自己是被蝙蝠侠所救，那么此时此刻，他人在哪呢？

李灼阳在众多询问的视线中，搂过龙晓月整理了一下思绪，将此前遭遇娓娓道来。

在跃进漂白池的那一刻——

李灼阳能感到，龙晓月听到漂白池这个词的时候，抓紧了他的袖子。

而他将手覆盖了上去，紧紧地反握。

说老实话，这个动作所带来的，衣物摩擦皮肤的轻微刺痛，比任何感觉都要甜蜜。

只是，说回此前遭遇——反转就在李灼阳彻底接触泰坦药剂的那一刻。

他感到一股沉重的力道，挟着一大团黑暗身影，自下而上击破水面，朝着自己直冲而来。

那个沉重的黑暗人形，伸出两只铸铁般的手臂，将自己牢牢箍进他的怀里。

没等李灼阳彻底感受到那片冰冷的、被液体浸泡得光滑的金属装甲，接着又是一个加速度；他被重力彻底按在男人胸前，随着蝙蝠绳一起，和蝙蝠侠蹲在黑暗灵境空间高远处的房梁之上。

李灼阳看着眼前饱满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蝙蝠图标，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

直到泰坦药剂刺鼻的味道从眼前男人的身上扑进他的鼻尖，他这才反应过来，直起身子嚷道：

“蝙蝠侠，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男人千真万确是蝙蝠侠。

没错，黑色的长长垂下来的披风，沉重的黑铁头盔，头盔上两只尖尖的蝙蝠耳朵。

当然，也包括从头盔后面显现出的，只大略扫过一遍，确认李灼阳无事之后便恢复平静的，澄澈蓝色眼眸。

如果不是他盔甲上刚刚沾了一层泰坦药水，李灼阳真的要给蝙蝠侠一个拥抱了。

而蝙蝠侠也看出了李灼阳的犹豫心思。他的嘴角略微向上勾起，抬手按了一下蝙蝠装甲上的某个按钮。

哧的一声，从蝙蝠装甲的各个缝隙喷出数道白色雾气。在雾气覆盖装甲全身并散去之后，装甲重新恢复干涸与光洁。

“我没事。相信我的plan b。”

李灼阳芜湖一声扑了过去，狠狠搂了一下蝙蝠侠的脖子，险些将蝙蝠侠冲倒在房梁上。

“那你之前去哪了呢？”

确认安全之后，李灼阳开始关心起蝙蝠侠的行踪。在安全区域里，达芬奇说找不到蝙蝠侠踪迹的时候，他可是狠狠地捏了把汗。

蝙蝠侠低下头沉思了一会，解释道：“小丑把我给排挤出去了。”

李灼阳调整姿势，在房梁上正襟危坐。

难道说他在COS蝙蝠侠大赛中，让蝙蝠侠荣获第二了吗？

不过按照蝙蝠侠的说法，实际上情况是这样的：

小丑在众人集合之时，指挥灵境空间所产生的墙壁，其实并不完全受他操控，而是一股灵境乱流。

只不过那股乱流在灵境空间中的体现，就是不断运动的地板和墙壁。

而鉴于小丑对蝙蝠侠的执念，灵境会选择一个蝙蝠侠，让它来接受小丑的考验。

至于为什么选中的是李灼阳而不是蝙蝠侠本人，这可能就是随机大数据发力了。

毕竟灵境的核心，小丑，也只是靠金苹果的波动辨认蝙蝠侠而已。

那么在有两份数据上各有参差，无法一时间判断真假的波动时，随机是最省时间的选择。

李灼阳听着蝙蝠侠的解释，抱起胳膊思索道：“那这么说，尽管灵境有着由核心所设立的自由规则，但某些地方也不受核心操控是吗？”

蝙蝠侠点点头。

“毕竟这是一整个空间，连锁反应有时不可避免。就像我们的身体一样，尽管受到大脑操控，但是眼睛的眨动，呼吸的频率，心跳的速度，很多时候也不受自主意志控制。”

他看着努力消化知识的李灼阳，蓝色的眼睛半眯起来，换了一副略带调侃的语气。

“就像你看到龙晓月一样，会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对吗？”

李灼阳嗷嗷地扑过去捂蝙蝠侠的嘴。

不过这么一闹，他想了起来：之前龙晓月是随着天秤向上升去，而蝙蝠侠刚才也是带着自己向上升。

既然他们两人没有在灵境空间遇到，或许龙晓月已经被小丑带往了另外一处角落。

毕竟灵境空间内，空间关系也不一定与现实相同。

这不太行，他得找龙晓月去。

蝙蝠侠在李灼阳沉思的时候点了几下手臂上的按钮。接着他沉吟了一会，对李灼阳说道：

“我在被排挤出去的时候，进入了一个与维修室性质相同的空间，所以一时间无法与你们联络。但那里相对安全。如果你想找人，可以进入那个空间。”

维修室？

李灼阳没有第一时间回忆起来。但接着他马上记起来了，就是自己在高考之前，和蝙蝠侠最后一次聊天的那个空间。

据达芬奇说，那个空间的波动相对灵境本身来说，更加稳定。根据自己所看到的成排的animus，或许还有隐匿物品的功能。

原来那也属于灵境的一部分？但小丑真的会这样好心，专门开辟一个安全区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