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只在“嗵”的一声敲击过后，那顶着紫色顶光的灵境通道，在保温水杯的冲击之下向后塌陷、皱缩，化为一团皱皱巴巴的废弃黄色墙纸。

它的每一个褶皱缝隙，都在不甘地蠕动着，向外渗出液体。最终，还是消融在黑色灵境空间之内。

关常舒了一口气，这种情况不出他所料。

在小丑展开灵境空间之时，关联局的所有成员，也并非坐以待毙。

经过一系列对灵境空间边缘，以及外层初步性质的探测和勘察之后，临江市关联分局高层集体初步认定：

小丑的空间是一个成熟完整的灵境空间，里面绝对不可能存在另外一个成熟完整的灵境，从根本上杜绝了灵境嵌套的可能。

但如果这个成熟完整的灵境空间内部，存在其他不成熟，不完整的灵境空间，对于灵境空间里面的人来说，其中情景将会凶险异常。

关常也是在这次提前会议中自告奋勇。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我知道，往往这样的任务，只能一家出一个，绝对不可以出现整个家庭都陷进灵境空间的情况。”

他还记得，当他站在主席台上，手持话筒，注视着关联局正局长那张老成持重的面庞之时，心中的紧张有多么鼓噪。

“可是现在的情况，实在特殊。小丑针对的只有蝙蝠侠，而李原同志的孩子，李灼阳，正好是被他针对的形象。

“我的孩子关白，作为李灼阳的朋友，由于在小丑眼中与‘蝙蝠侠’关系紧密，也一定会被小丑牵连进去。

“所以，我出于各种综合考量，毛遂自荐。由我，这个在李原同志因公出差期间，间接养育李灼阳多年的人，前往营救。

“而且，我作为灵境能力者，擅长的感知与链接，自担任副局长这十三年以来，在各种大小战斗中所发挥的作用和水准，大家有目共睹。请各位同志相信我的能力，谢谢。”

话音落下，只有话筒的嗡鸣。没有掌声，也没有讨论的声音。

在一片寂静之中，局长拿起话筒，向着台下问道：

“李原同志觉得怎么样？”

台下的李原抬起头，和关常对视。默然片刻，他拿起话筒，在话筒的嗡嗡声中说道：

“我同意。”

他一手拿着话筒，另手抱胸，略微仰视地看着台上的关常。

“并且我也得进去。省得到时候他死了还得麻烦我收尸。”

局长笑了两声，说道：“那就这么决定吧。关联局里最有战斗能力的，也是你们二位，整个临江市的安危都在你们身上。”

他站起身，伸出手，和关常握了一下。

“现在的情况，我也已经上报到省里边了。如果有需要，省里会派人下来。我们在灵境外的所有关联局成员，都会尽一切努力，确保你们的安全。”

他松开和关常握着的手，朝关常敬了一个礼。

紧接着，齐刷刷一片椅子被挪开的声响。台下所有的关联局成员，全都站起身，朝着台上的关常敬礼。

一整片正红色的，标准笔直的军礼。

直到现在，孤身一人身处黑暗的灵境空间中，想到这个场面，关常还是忍不住心潮澎湃。

但此时，小丑越是不现身，越要保持冷静。情绪波动对灵境空间的轻微干扰，或许也会被小丑观测到。

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由于小丑灵境是成熟完整的灵境空间，倘若其中真有通道开辟，它的性质一定会发生变化，从而不可避免地产生强烈波动。

可是，就现实环境中关联局成员的回报来看，在李灼阳看到小丑向他所展示的通道之时，灵境空间的外壁仍然稳固。

那也就是说，小丑对李灼阳撒了谎——

因为与此同时，部分县一级的关联局成员也被抽调上来，排查临江市外围是否产生其他的通道。

结果是，排除已经定位的已有通道，并未产生其他异样。

所以小丑向李灼阳展示其他灵境通道幻象，必有他的目的。

这个目的，联系到灵境中的底层规则：信则有，不信则无，恐怕已是昭然若揭。

小丑试图让李灼阳出于对他能力的忌惮，而想象那些灵境通道全部都是真实的。

这样一来，在想象力和强劲恐惧情绪的加持下，灵境通道会逐渐在空间内成真。

到那时，几十个灵境通道将灵境外壁打破，其中灵境造物溢出，对临江市以及周边其他正常生活的县和村，都会造成极大影响。

这恐怕也很符合小丑所说的热闹。

那么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将分散的其他灵境通道幻象，都吸引到自己这边来，再用现实物质逐一击破。

赶在众人对灵境通道信以为真之前。

自己此前支开龙晓月，也是因为担心她丰富的想象力，加速灵境通道成真。

可惜，如果李原在这里，他能做得更利落吧。

这样想着，关常拿出共鸣仪。

在进入灵境之前，达芬奇就向他们分发了这些小玩意儿。别说，还挺好用，基本上类似于现实和灵境之间的通讯机。

他用手指抵着共鸣仪上面的金色小喇叭，让它在四周转了几圈。直到屏幕上显示出正确的波纹，这才对着喇叭说道：

“上报局长，我要启动灵境坍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