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晓月为难地绕着手指，最后她选择让出半个身位，给李灼阳看到从她身后施施然走来的关常。

身体完好，白发整齐，甚至脸上优雅的微笑，也和现实中一模一样。

当然，肩膀上没有关联局制服，白衬衫纽扣仍然一丝不苟地系着。

面对李灼阳的讶然神情，关常略带无奈地两手一摊。

“虽然是安全区，但随时会有变动，长话短说吧。”

他将李灼阳和龙晓月两人带到整片领域的中央。在那里，一颗边缘锐利的红色五角星，正在悬浮在圆形的平台上，平稳且一丝不苟地旋转着。

奇异的是，维持领域的关联波动，一阵一阵蓝灰色的光晕，正是由中心这颗鲜红的五角星散发出来的。

也是此时，李灼阳才意识到：这一整片领域之中，竟然是电视剧里高科技研究所的花园形态。

脚下四处皆是雪白的地面，白色的花坛里面是绿色的草木。在自己刚才来的方向，更是洁白得没有一丝尘埃的过道。

杰森陶德靠在行道树旁的红头罩，因此格外显眼。

甚至他隔着几百米都还能注意到李灼阳望向他的视线，将身一扭，躲到另一棵树后面去了。

至于红帽红披风的达芬奇，正在某处巨大的仪器前进行操作；并且和艾吉奥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处领域实际上是用来吸引蝙蝠侠的。”

关常一开口，就是让李灼阳瞳孔地震的话。

“小丑使用能力让我们失散之后，我们彻底失去了和蝙蝠侠的联络。最后只好想到，在排除灵境空间现有波动的干扰下，朝领域之外定向投射金苹果波动，看是否能将他吸引过来。没想到是你先来了。”

李灼阳抓着后脑勺的头发。

“我也是模糊感知到有波动才过来的……啊，不对，常叔！我也很想问你之前经历过什么，你怎么能从小丑手底下活下来——但是有个事要告诉你！”

接着，李灼阳指着远处不时朝这边张望的杰森陶德，将蝙蝠侠在进入灵境前托付自己的，和自己在灵境中与杰森陶德经历过的所有事，一五一十皆向关常娓娓道来。

关常听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泰坦药剂消失在灵境空间里面了？”

李灼阳点头：“对……”

但他马上就意识到不对。

“常叔，你意思难道是，就连改造后的泰坦药剂，本身也是被小丑所控制的吗？所以他才能让药剂消失？不然的话，就我知道的，应该只有达芬奇能控制他人灵境造物。”

关常说道：“眼下不能贸然判断，不过这是一个思考的方向。而且也不用担心。”

他伸出手，在李灼阳的后背上拍了拍。

“别忘了蝙蝠侠和关联局有合作。你手上的药剂，未必是唯一的。”

李灼阳“好耶”一声，刚要欢呼，但又重新萎靡下来。

“连常叔你用的都是‘未必’呀……那……我……”

关常“诶”了一声，制止李灼阳的胡思乱想。

“在江湖世界里的坏习惯，别带到现实。现实中没有人说话会那么严谨。放松一点。而且如果你的情绪太过激烈，会影响到领域的稳定。”

李灼阳随着关常的话，重新将视线投向那颗红色的五角星。它的波动频率仍然稳定、牢固，似乎并不像关常所说，脆弱到能被一时情绪暴起而影响。

不过这样看来，如果按照钟国殿所讲的课程的话……

“你是说五角星是领域核心吗？我还以为是那个机器呢。”

李灼阳这样问着，指向达芬奇正在操作的那架机器。

它仍然在嗡鸣着运转。达芬奇抱着双臂，紧盯上面的显示屏；一旁的艾吉奥大气不敢出，正在试图用树叶子给他扇风冷却。

关常说道：“那机器就是用来发射信号的装备。在灵境之中，虽然信则有，但是也要遵循一定的科学原理。否则……”

他两手一摊。

“人在没有见识到其中原理如何运行之前，是无法真正从心底相信它能起效的。”

这样说着，他又想了想。

“至少大部分人是这样。”

李灼阳长叹一声，只是不知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小丑还在外面徘徊呢，一天不给这王八蛋解决了，他就浑身难受。

这样等着的同时，龙晓月四处看了看，问关常道：“常叔，怎么没见原叔啊？你们是一起来的吗？”

李灼阳大叫一声：“撤回，我问！你这样显得我好不孝顺的！”

关常咳嗽了两声。

“那还真得从我经历了什么开始说起。就在之前——”

就在3秒钟之前，李灼阳真的很想听听关常到底在小丑手下经历过什么。

但是在关常整理完思路，还没开始说的那一会——

只闻一阵噼里咔嚓，仿佛玻璃被撞破的声音。黑暗灵境空间撕破柔和的蓝灰色，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伴随着黑暗侵袭的，是天空中拂过的大片阴影，和小丑尖利的笑声。

而他的笑容，在地面众人震惊地抬头望去，看到一身黑色，双臂生着蝙蝠翼的自己时，更加张扬狂妄。

“哈哈哈哈哈哈哈！蝙蝠侠没有了，没有能救你们于水火的老蝙蝠了。现在我就是蝙蝠侠！小丑变成了蝙蝠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