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白，你有何高见？”

关白摇了摇头。

“你一点课都不听，是吗？钟国殿不是说了，灵境的自由规则是根据灵境的生成者所制定。那么如果这个生成者对我们有恶意，他的规则意在折磨我们岂不是顺理成章。”

李灼阳当即反驳道：

“可是这个条件要生效的前提是，灵境是由小丑一个人所持有。但这是神奇数字马戏团，由一整个世界所生成的灵境对我们有恶意，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他还是很难想象一个二次元世界会对到访他的人抱有恶意，想要将对方吞噬折磨。说到底，二次元不应该是一个共同分享，共同创作的社区吗？

蝙蝠侠一直没有开口。他没有回应李灼阳对于是否遇到小丑的问题，也没有参与两人对灵境的讨论，只是默默地将碎片粘在手上，一路向上攀行。

而那边李灼阳还在喋喋不休。

“我说小白，你就是太喜欢把人往坏处揣测了。

“那个假牙头主持人，他一开始还是爱人类的呢，只不过爱的方式有点儿奇葩。

“我还是觉得如果那个国王象棋要是能把代码改一改，说不定马戏团能真的变得很好玩——”

话音刚落，只听周围啪的一声，什么杂物瓷盘向上攀爬的绳子全都消失殆尽，只留下李灼阳一行人漂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这黑暗中连重力也没有，几人不得不互相摸索搀扶着。幸亏蝙蝠侠身上的糖粘性很强，他们全都粘在蝙蝠侠的身上，不至于分散开。

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很快又是咣的一声，一盏聚光灯打在众人眼前。

它是如此巨大，显得和蝙蝠侠黏在一块的众人，像一颗费列罗孤独地漂浮在一盏台灯旁边。

台灯光柱中央显示的，是一颗巨大的，不断晃动着的黑色纺锤，外加一点紫色的光晕。众人盯着那黑色纺锤看了半天，突然蝙蝠侠脚一蹬，离那颗黑色远去。

随着距离远去，众人也意识到了：

这不是什么台灯光柱，也不是什么陌生的东西，而是贾克斯。

他们正处在一只巨大的贾克斯面前。

贾克斯的黄色眼白和黑色瞳仁本就带有非人的效果，此刻那纺锤眼瞳更是一眨不眨，盯着他们。

而且他还不说话。

在动画中的贾克斯虽然算不上是沉闷，内向，但至少他的骚话和调侃一直没有停下来过。这只巨大的沉默贾克斯的眼睛没有动，只有众人感到身下传来劲风，呼呼有声。

是贾克斯抬起了他的手。

他的白色手套从众人底部铺天盖地地笼罩上来，一把将众人抓住，让他们陷入更深层次的黑暗。

黑暗中几人别无他法，只能更紧地贴在蝙蝠侠的身上。此时李原又说话了：

“你们知道集体潜意识吗？”

不用李灼阳插科打诨。蝙蝠侠几乎顺畅地接上了话。

“同一个群体在无意识，甚至无交流的过程中做出相同的行为，有分析认为集体梦境也是集体潜意识的一种。”

李原说：

“太好了，你们学学蝙蝠侠。现在咱们都知道正在下落，对吧？如果小阳的那个灵境有恶意的推断是真的，这次下落目的地必然不单纯。

“你们一定要记住，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三人迅速答道：“救出蝙蝠侠！”

李原又提醒：“我们的初心是什么？”

三人齐齐答道：“维护临江市和平！”

李原或许在坠落的黑暗中点了点头，或许没有。

“好，现在我们就集体想象——

“不论接下来迎接我们的东西在视觉上是什么，它实际上都是灵境，是假的，那是一张宽阔柔软，颇有弹性的蹦跳垫床。跟我数，三，二，一——”

李原沉稳有力的声音托举住了众人的想象。在无尽的坠落终点，他们感到砸在一张气垫床上，橡胶颇有弹性，气体充足，使众人愉悦地向上回弹。

他们蹦了两蹦，又滚到一旁，直到稳定下来。众人睁开眼后，这才看到眼前是一片抵御火海炙热的岩浆，在众人周边爬行吞噬，眼见下一步就要舔舐上蝙蝠侠的脚尖。

蝙蝠侠听到李原无奈地轻笑一声。

“做梦管用。”

当然，现在他们要面对别的了。

当众人从蝙蝠侠身上撕拉开，把身上的糖丝清理掉后，再一转身，便看到这场灵境结界的正主，贾克斯。

当然，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贾克斯。

是裂开的微笑旁边涂上一圈红色，皮肤紫中带绿，眼白微微发红；笑容正咧到极限，用和小丑一模一样的疯狂神情紧盯着他们的贾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