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人充耳不闻，沉浸在自己的狂怒中。

“废物！你们知道我花了多大时间，才登上那艘西格玛飞艇吗？为了把它改造成让你们这些混帐能施展开手脚的空间，我耗费了多少心力去熟悉我的灵境造物！

“一堆朽木！不堪大用！！”

他嘶哑的怒吼中夹杂着些许啪啪的敲击声，实在扎耳。谜语人终于没有忍住，问道：“你那边是什么动静？你在打响指吗？”

双面人咆哮着：“他们把我的硬币收走了！”

这下单人舱室中的几个人全都笑出了声。

得嘞，一物降一物呀。

这边单人牢房内的气氛轻松下，来那边监听着监狱内对话的关常也是悠哉悠哉。

他的头戴式耳机松松挂在耳朵上，里面传来的声音，则是将这些反派角色商量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误地传达过来。

关常身边没有其他人值守，只有代表着和平与安全的黄色办公室灯光，将他的身影和巨大的机械操作台一起笼罩。

他翘着二郎腿，拧开自己的保温杯盖，让整个身子舒适地陷进操作台前的软垫座椅里面。他能感到自己兜内的控制器正在轻微地硌着大腿外侧，这让他心底感到安全不少。

自从这波反派角色进入单人牢房之后，每个晚上关常都要在这里值守。

他在等着必定上钩的那个人，杰森陶德不可能放着蝙蝠侠的消息坐视不管。

如果他来了，关常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

关常举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

他听到了，身后的沉重脚步由远及近；每走近一步，地板上的震动就越来越强，直到自己的脚腕开始随着步伐频率发麻。

关常不慌不忙地放下保温杯，将手伸进衣服兜，按下那个控制器。他看到身周金色碎片闪烁。在空气中飞散，进而聚拢，化为坚硬的黑色蝙蝠机械。

看着自己那只覆盖上铁手套的手活动自如，确认视觉覆盖无误后，关常站起身，面对那带着沉重脚步的来者。

将近1米9的身高，红色的圆形头罩和棕色的夹克。

没有错。又高又壮，还戴着红色面具，在DC里面还能有谁呢？关常对着红头罩摊开双手。

“欢迎回来，杰森。”关常说，“放轻松，你不必这样。”

红头罩面具之下的眼睛似乎是眯了一下。

“你现在学会骗人了是吗，布鲁斯？哦，对，我忘了，你本来就是在骗人。你在欺骗整座哥谭，让他们觉得你不是那个花天酒地的废物富家公子。”

关常把手放了下去。

“是啊，但是哥谭人民需要这些欺骗，罪犯也需要一个恐惧的象征。他们不会恐惧一个富人，但是会恐惧一只在夜晚出没，随时准备给他一爪子的蝙蝠。”

红头罩冷冷道：“一只独来独往的蝙蝠。”

关常垂下头，轻轻摇了摇。

“在哥谭执行正义，有时需要孤独。但……如果有得选，你们每一个人，我都不希望牵扯进这项注定有去无回的义警事业。哥谭市需要所有的人一起——”

关常的话没有说完，因为红头罩上前一步拽住他的领子，将他牢牢按在自己的红头罩之下，迫使他仰视。

而关常的腹部，冰冷的枪口已然顶了上去。

“你是不是年纪太大了，布鲁斯？你知道你的废话非常招人厌烦吗？我不是来听你的废话的，我是来让你偿还——偿还我那一整年在小丑手下经过的折磨。”

关常听到了清晰的保险栓响声。

“而且我打算从这一枪开始。”

在关常反应过来，试图暗示自己的身体那不是真正的枪械，也不是真正的创伤之前，他感到腹部一阵剧痛。

剧烈的疼痛在整片左腹之上灼烧，他能感觉到湿润的鲜血从创口涌出，沾湿衣服，是它贴上伤口，带来进一步的牵拉、疼痛与麻木。

但关常也更加清楚地明白，这些都有可能只是幻觉。

杰森是虚拟角色，枪更有可能是虚拟物品，这些只是灵境造物想要制造给他的虚像。

要克服它，才可以制服这些疼痛与失血的恐惧。

可是关常终究没有经受过数十年如一日的专业疼痛训练。他的腿在眩晕之中慢慢弯下，腰也渐渐屈下来，最终捂着左腹，单膝跪在红头罩面前。

红头罩用枪挑起关常的下巴，头罩处的白色镂空将情绪彻底阻隔。

关常顶着浑身虚汗，注视着红色面具拼接处的机械闪光，他什么也没有想，只在努力维持自己的金苹果幻象。

他需要自己是蝙蝠侠，至少现在。

“你变弱了。”红头罩说道。

关常眼前一黑。最后的挣扎中，一些只言片语残留在他耳边：

“中国男孩……阳……”

“……枪……躺着呢……”

关常放心地让神智坠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