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录了通道边框的信息。

在不断旋转变化着的棒棒糖配色通道之外，是一圈马戏团帐篷轮廓的纯绿色边框。

这种绿色在如今的两人看来，代表的只是小丑的不祥气息。

但说到底谁也没有证据。李原从关联局制服的兜里拿出一个相机，对着通道拍摄记录。包括边缘散落的那些——糖果，蘑菇，拐杖糖，诸如此类的食物。

直到最后一张照片拍完，他将相机揣回制服，这才对蝙蝠侠点了点头。

“初步的勘察工作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我需要回局里报告。一起走吧。”

蝙蝠侠好像没有听到一般，仍然站在原地，看着不断旋转的棒棒糖。

“我需要进一步的检查。”

良久之后，蝙蝠侠终于回应了李原。

“按照你们关联局的说法，这处通道的内容物已经出现外溢现象。那么它随时有可能将这片空地变为灵境。我得守在这里。”

李原皱了皱眉，更进一步劝告道：“我这次回去就是搬救兵。你的灵境能力现在还是未知——”

他顿了顿，修改了一下措辞。

“至少对我们来说还是未知。所以我建议你和我一起回去。如果还需要商讨进一步的处理方法，我们会非常需要你的意见。”

蝙蝠侠摇了摇头。

“我不喜欢开会。”

李原眼看是劝不动了，只好走开两步，拿出手机给关常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还没有接通。

李原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关常虽然是个大忙人，但自己的电话总不会故意拖延。

在第五声响之后，关常终于接通了电话。

但从手机那一端传来的声音，却已然失了他的从容，变得轻飘无力，似乎每说一句话都要用很大的力气。

“李原啊。”

关常问候的声音在信号磨损下，显得更像一声叹息。

“这次好像失手了。你要是没什么事，来一趟第一人民医院吧。”

李原挂断电话，又看了一眼蝙蝠侠。

“突发事件。你可以看守这处通道，但是不要乱动，务必等我喊人回来。”

蝙蝠侠似乎嗯了一声。

没时间管蝙蝠侠的回应，李原匆匆跳上轿车，转头驶往第一人民医院的位置。

关常身居副局长之位，如果要讨论外溢灵境的处置，实则还是需要关常点头。不论是出于友情还是出于公务，他都得去见关常一趟。

而且……到底是多严重的事情，居然能让关常受伤？这可不常见。

在李原看不到的背后，蝙蝠侠抱起胳膊，站直身子，盯着通道入口那处旋转的棒棒糖一样的漩涡。

那处漩涡在李灼阳和李原离开之后，旋转的速度逐渐变缓，上面的图案平静下来，显出一张人脸：

苍白的皮肤，绿色的头发，鲜血般裂开，大笑的鲜红嘴唇。

毫无疑问，那就是小丑。

蝙蝠侠在看到旋转通道的时候，就已经初步认定这处旋转不是因为灵境本身，而是因为受到了金苹果波动和其他人能力的干扰。

现在干扰源已经排除，果然通道稳定了下来。

这是小丑的邀请，属于他一个人的邀请。

所以这次冒险，也只能他一个人来。

蝙蝠侠左右看了看，确认城郊附近的确无人。

他放下胳膊，大步走近通道。

小丑本就大张着的嘴随着蝙蝠侠的接近，笑容越来越大，森然的牙齿也越抬越高，几乎与通道边框齐平。

蝙蝠侠没有一丝犹豫，走入了小丑的血盆大口之中。

那边厢，在第一人民医院里，李原总算是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关常。

因着伤势，关常本就白皙的肤色更加苍白。他眉头紧蹙，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的模样，比起本人平时的样子显得更加轻盈脆弱。

李原拉了张椅子，在关常身边坐下。关常的睫毛动了动，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见李原来，他没有坐起身，而是抬起手，从床头柜上的果篮拿出一个苹果递给李原。

“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吃个水果吧。”

李原没接苹果，也没接他的茬。

“我问医生了，你是腹部中了枪伤。”

他紧皱着眉头，看着嘴角笑容依然不减的关常，心中只觉一阵烦躁。

“你怎么会中枪的？而且还是灵境里面的枪。你以前从没有这种失误。”

关常苦笑着。

“哎呀，大意了。但后果倒是不算严重。这前因嘛，你先听我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