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要从谜语人的出逃开始说起。

关常见李原没有拿走他的苹果，便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李原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扶着关常，在他的背后竖起枕头。

关常舒服地靠在枕头上，用病号服的袖子擦了擦苹果，咬了一口。

“脆的。”关常说，“这帮后生还记得我的口味。”

李原眉头一皱：“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关常嚼着苹果，嘴里嘟嘟囔囔的。

“别急嘛。反正你也知道，谜语人是我故意放走的……”

在那个晴朗的下午，将李灼阳一行人从大排档送回家之后，关常和李原便押送谜语人前往关联局的次元监狱。

关联局设在市中心，处于临江最繁华地区的一角。

从城郊的大排档前往城中心之时，车辆在平整的水泥路上疾行，两边迅速掠过浓绿的白杨树荫。

谜语人就那样坐在车后座上一言不发，直到关常一脚刹车，将汽车在路边靠边停下。

谜语人在车后座疑惑地抬起了头。

他在车内后视镜中看到关常一脸烦躁地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又重重将保温杯搁回座椅旁边的空位里面。

“我以为你能争点气，尼格玛。”

关常喝完水，锋利的凤眼向上一撇，透过车内后视镜直视谜语人的眼睛。

“你就这样认栽了吗？被蝙蝠侠打击了一下，你的追求和梦想就都消失了吗？”

谜语人在关常的连番提问下，眯了眯眼睛。

“你是什么意思，中国人？”

关常又把保温杯抓了起来。这次他没有打开，而是慢条斯理地拧着保温杯的盖子。

“就像你知道的那样，我是个社会主义国家的官僚。”

他漫不经心地说着，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观察着谜语人的神情。

“而我们一般都没有什么油水可以挣。”

爱德华尼格玛，在片刻的沉思与静默过后，脸上扬起了“果然如此”的精明笑容。

“对对对。你把我放走！进那种监狱和全世界来的渣子关在一起，不是谜语大师的归宿。只要你让我离开，我可以给你非常多的好处。”

关常拧开了保温杯盖。

“有多少？”

谜语人说道：“足够让你和你的同伴下半辈子都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只要你肯投靠伟大的谜语人大师。”

李原在副驾驶上瞥来沉甸甸的一道视线，但最后还是坐回位置，没有说话。谜语人戴着手铐的手扒在车前座上，期待的目光只盯着关常那只握着保温杯盖的右手。

它骨节分明，青筋有些凸起。圆润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此刻那修长的指尖正摁在瓶盖边缘上，慢条斯理地转过一个圈。

“那么伟大的谜语人大师，也不介意向我多介绍一点另一个次元的朋友吧？你知道的，不管后面缀着什么单位，钱永远不嫌多。”

谜语人连忙道：“只要我有线索就会通知你。现在，中国人，快把我的手铐解开！谜语人要投身他伟大的事业。”

关常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将那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小铁片插进手铐锁孔，拧动。手铐松了下来。

谜语人拧着手腕，在车里来回扫视着关常和李原，最后留下一个沉默的笑容，打开车门，离开。

留下白杨树被风吹动的哗哗声。

关常和李原两个人沉默地坐在车里。确认谜语人走远后，关常这才拧动车钥匙，点火起步。

李原问道：“你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关常的嘴角上挂着惯见的温和笑容。

“不明显，他也看不出来。他们对我们国家的刻板印象不就是这样吗？矫正很费劲，那不如干脆满足他。”

李原不置可否，抱着胳膊靠在副驾驶。关常的一脚油门，让他的身子微微后仰；额前发丝被惯性摇动，使他眯起了眼睛。

“他身上的信号波动，你最好有本事记录追踪。不然让他出去和其他危险分子汇合，你这种行为可是重大的任务过失。”

关常笑道：“放心，放心。我做事什么时候没有把握了？”

李原摇了摇头，沉默地让车辆平稳驶入午后夏日的腾腾热浪之中。

再接下来就是飞艇聚会之后。关常不得不承认，关联局成员们的素质实在是可圈可点，在圆满成功之后就向上级打了报告，要求表彰临江市关联局分局的集体二等功。

“那帮年轻人可真是生猛啊。”

关常靠在枕头上，脸上是真诚的欣慰与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