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啊，让我们回到那片被浓郁毒气遮掩的烟雾森林吧。”

当时的众人都没想到，毒气竟然能来得那么迅速。李原第一时间判断，除了稻草人，一定还有其他的毒气源头。

他迅速指挥关联局成员，给失去战斗力的达芬奇按上防毒面具，扛回安全屋。

所以达芬奇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

等他从可怖的幻觉中醒来，眼前出现的就是这样一间“不算温馨，但是足够安全”的小屋子。

“小伙子，别觉得我冒犯。你知道我对你父亲一开始的印象，就是为了任务，什么都可以做……从他来到临江广场后，板着的那样一张脸，谁都会做出那种判断。

“我其实已经做好了苏醒之后继续战斗的准备……嗯，但是醒来以后我已经躺在这儿了。替我向他的温柔问好。”

听到这里，夜翼抱起胳膊撇了撇嘴。

“我看除了温柔，还有点多管闲事吧。我可是准备和稻草人大战一场呢！”

李灼阳想说点什么，但是根本插不进去话。他只得让达芬奇抛了两包虎皮蛋糕过来，拆开一袋，一边吃一边听着夜翼将前情细细道来。

其实根据夜翼和稻草人打过的交道，他的毒气致幻性一开始没有那么强。

在致幻方面，最出色的应当是毒藤女和疯帽匠，稻草人最多引起的是神经性恐惧。

通俗点讲就是眼前景物一切正常，但心里边就是会感到害怕、惊慌、冒冷汗；产生畏光，畏水等等一系列恐惧表现。

李灼阳听到这儿的时候想起来了：“疯帽匠用幻境忽悠我的时候，我也是感觉有点吓人。但是那个不是幻境的正常反应吗？”

听着李灼阳的陈述，夜翼拆了一袋干脆面，捏碎了，一边嚼着一边回忆自己在临江广场上的遭遇。

在绿色雾气升腾而来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来得及看见稻草人，只看到李原将防毒面具往自己脸上一扣，就往毒气外面冲了过去。

只在李原踏入绿色毒雾的那一刻，金光乍起，众人脚下出现一个金色的正圆形。

而在圆形之上，是一片半球形的透明空间，将众人牢牢罩在里面。毒雾张牙舞爪地想要侵蚀法阵，却只是无力地拍打在浮动无数符文的半球形障壁之上。

接着，留在法阵内的关联局成员就像接受到什么看不见的指挥一般，自行组成小队，井井有条地维护着某些看不懂的法阵节点。

而夜翼和提姆就守在法阵的边缘之处，随时应对着从毒雾深处冲出来的民兵。

“我们的职责就是这个嘛。你看，我们是守护城市一方安宁的义警，我们就是要在面对罪犯的时候勇敢冲上去，而不是躲在什么东西后面……”

夜翼咬了咬牙。

“真该死的，他们给每个民兵配备了小型的毒气喷雾瓶。”

达芬奇向着李灼阳抛来一个物什。李灼阳接住一看，就是打扫卫生时最常用的酒精喷雾瓶。

里面残余的绿色液体仍在烟雾般涌动着，让他不由心有余悸。

“夜翼是第一个中招的，我是第二个。”

此时一直在角落中的提姆开了口。他把笔记本电脑合起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不甘。

“我们都……见到了一些非常不堪的噩梦。反正等到从恐惧中苏醒之后，我们俩一个没剩，都来到这间安全屋了。”

李灼阳看着安静下来的众人。

达芬奇倚在电脑桌旁，双手搁在腹部，十指不安地交叉摆动着。夜翼坐在自己身旁，机械地嚼着干脆面。提姆双手抱着电脑，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把酒精喷雾瓶往眼前的茶几上一搁，站了起来。

“达芬奇叔叔，夜翼哥和提姆哥。我可能没有资格安慰你们，但是我好歹也在飞艇上正面揍过双面人。那我斗胆说一句。

“我是说恐怖的经历我们每个人都有。哪怕是在你们眼中看来没有什么恶劣经历的我，要是吸了那个玩意儿，保准也被吓得屁滚尿流。

“但记忆是什么呀？记忆就是过去的事情。过去的事儿，只会在心里伤害你，那里面的妖魔鬼怪再吓人，也不可能从回忆里边蹦出来，真的把你弄死。

“稻草人他图的不就是这个吗？想要大家伙被恐惧压垮，然后自己做些蠢事出来。

“但咱们感受到的，是没有做到什么事的不甘心，而不是被恐惧压倒。就这一点来看，我们已经赢过稻草人了。他想让咱们干的事，咱们就是不干。

“所以夜翼哥，提姆哥，达芬奇叔。没有必要这么沉重的！我们胜利了！哪怕是在你们看来微不足道的胜利，那也是胜利啊！”

李灼阳从零食堆中拿起一根火腿肠，在手指间转了个圈才拆开。

“为了这份胜利，咱们把这些东西都解决了吧。”

片刻沉默过后，随着夜翼第一个拆开包装袋的声音，房间内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零食堆被迅速消灭殆尽，直到李原推开门的时候，桌上已经一点东西不剩，只有干脆面屑和面包渣了。

李原扫了屋里的狼藉一眼，抬起头看着李灼阳。

“就知道吃。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