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灼阳,龙晓月和关白自然是被蝙蝠侠安排在了一处安全的地方。
只是连他们三个也没想到,在这处安全屋中竟然还能看到达芬奇。
达芬奇也就罢了,他作为技术人员,被妥善保护也很正常。
可是本应作为战斗人员的夜翼和提姆也在那里。
说是安全屋,不过是一处活动板房,用彩钢和塑料搭成。
对这种有着蓝色彩钢斜顶和灰色塑料板的小房间,三个高中生屡见不鲜。
五六年前,临江市迎来过一次基建大升级。那时工地附近到处都有这种房间,作为工人或是工头的临时住处。
而板房里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目光所及之处桌椅,床铺,电脑,食物,水源应有尽有,看上去至少能撑个两三天。
WiFi和4g网络也在这里运转良好。他们三人被蝙蝠侠放在门口的时候,甚至能听到夜翼在里面打游戏的声音。
直到达芬奇打开门,夜翼才慌慌张张地关掉游戏屏幕,迎上前来。
“嘿,甜心们。战斗结束了?”
提姆抬头看了一眼夜翼,没说话。但是好像在用手上的笔记本电脑操作着什么。
李灼阳没回话,因为他渴得要命。
送走蝙蝠侠之后,他才意识到之前在飞艇上原来和双面人跟疯帽匠打了那么久。
于是他径直闯入房间,从小冰箱里面抽出一瓶可乐,打开之后先给自己灌了两口。这才回答夜翼:
“对呀。”
李灼阳为着冰爽的可乐长出了一口气,又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龙晓月和关白,这才慢悠悠地品鉴起可乐的甜美。
“那家伙疯帽匠老热情了。又请我喝茶,又请我吃午饭。除了老是把我当成爱丽丝,其他都好说。”
打过《阿卡姆骑士》的龙晓月和关白坐在椅子上,一个喝水,一个低头看手机,全都尽量忍着笑。
知道疯帽匠是什么德行的提姆抬头看了李灼阳一眼,摇摇头接着捣鼓他的电脑。
夜翼嘿了一声摊开手,和李灼阳坐在一处。
“那双面人总有讲头吧?来吧,讲讲。这一次,稻草人,双面人和疯帽匠集体出动,还真是难得一见。”
那边达芬奇也没闲着,他从冰箱里面抱了一大堆面包和零食出来,给李灼阳,龙晓月和关白分别发了一点。剩下的就堆在桌子上,自己也从里面抽了一包薯片拆开。
“我这个后勤人员,也就听听八卦这点慰藉了。”他嚼着薯片,“不过我看孩子们还有点紧张,不如我来先说点好玩的事,放松一下。”
就这么着,他说起三人最关心的问题:自己和夜翼与提姆,是什么时候从广场挪移到安全屋的。
“啊,小伙子们和小姑娘,你们听我说。出于种种原因,你们可能会对我们这样的游戏角色有偏见,觉得我们非常看不起一些中央政府什么的,闻之色变,避之如蛇蝎。
“但是说实在的,人都会改变的嘛。在临江广场,情况可真是瞬息万变啊……”
达芬奇的话语柔软而快速,李灼阳一边听一遍感到困意涌上心头。好在还有夜翼的从旁梳理与夜翼二的简单总结,他不至于漏掉大致情况。
在他们刚进飞艇没多久,广场上的确还是他们看到的那样:达芬奇、夜翼和提姆都在各司其职,准备启动机器,监测运转情况,以及备战。
然而,当稻草人的绿色毒雾侵袭而来时,情况便完全不一样了。
最开始达芬奇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法阵还没来得及启动的时候,他是头一个受害者。
所以他在幻觉中,来到了年轻时针对他和男模特情人的那场审判庭上。
“知道吗?当手底下的机器按钮,变成因多人摩挲而变得光滑的、坚硬的,不可摇晃的木质栅栏时,我的内心几乎立刻便降到冰点。”
达芬奇喃喃着,声音有些哽咽。
“那真的是我最深的一场噩梦,而它就那样硬生生地展现在我眼前,甚至一点缓冲都没有给我留。
“我被所有人围起来讨论,所有的隐私被一群陌生人摊开了仔细审视和辩驳……
“啊,我真的不会忘记那一天喉咙中涌出来的味道。那会子我吃了点肉派……你们知道肉类在胃酸中混合之后会有一点甜味吗?羊肉碎,乳酪和一点浆果……
“总之,那种味道刺激得我的嗓子像烧起来一样。那种发酵后醇厚的酸,带着刺痛过后才涌上来的甜,让我这辈子都不会想再吃肉了。”
李灼阳疑惑地望向龙晓月,龙晓月轻轻点点头。没错,至少手稿上是这样的。达芬奇老年时的菜谱没见过一点荤腥,在最后一天里,吃的还是蔬菜汤。
不过他注意到,达芬奇的眼神并没有暗淡下去,而是注视着某一个地方闪闪发亮。
他那闪亮的眼睛转了过来,对着李灼阳眨了一下。
“在某些时候,可以说,我是想着我那名老友才撑过来的。
“嗯,在来到现实之后,我曾查阅过在这个世界中自己的相关历史。
“我不知道在那时孤立无援的他会怎么想,但是我想他也会庆幸我在一个虚拟中的意大利,有一个虚拟的好朋友。”
他的神情恢复平静,拿起一片薯片,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