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人咬着牙，双手发力，让手杖渐渐地将长剑按了下去。接着他猛地一挥，砸开长剑。

手杖砸开长剑的第二个动作，就是朝着艾吉奥头上挥去。

连续退让只会拉开作战距离，艾吉奥俯身冲刺，趁双面人还没有将手杖收回，另手弹出袖剑，朝他暴露出的颈侧径直刺去。

这下换双面人连连后退了。艾吉奥近可袖剑突袭，远可长剑抵挡，双面人越战越颓，在横过手杖挡住长剑下劈之后，开始了他的谈判。

“好了，我承认，我承认你有两把刷子。”

在长剑重压之下，双面人受伤的那半边脸因为用力显得格外狰狞。

“为什么你非要帮着那只蝙蝠？他现在对你根本没有防备，只需要转身用你的小玩意儿刺他一下就好了！所有的钱和地位，我都可以原样——不，双倍给你！”

艾吉奥说：“因为你长得实在是太有威胁性了，老兄。”

看着双面人扭曲的脸，艾吉奥不得不承认，这个玩笑好像确实有点过分。

不过真正和蝙蝠老兄交上朋友，当然不是他说给双面人的玩笑话似的原因。

在更早之前——上飞艇之前，距离疯帽匠的聚会还有三四天的时候。

如果说那名被迫变成蝙蝠老兄的少年，李灼阳，还显得算是有些懒散的话，那艾吉奥本人就是完全的无所事事。

因为他本来就不觉得这次聚会还能有自己的事。

所以当蝙蝠老兄找上门的时候，艾吉奥丝毫不掩饰他的惊讶神情。

“保护？我以为有你这么个大个子，保护他就绰绰有余了呢。你知道的，哪怕是在意大利，像那小子的年纪也足够让他上街玩些刺激的——好了，我没有拒绝的意思。”

艾吉奥敞开大门。

“进来坐坐？”

在华夏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平静恬淡的那种无聊。

街上没有那些勾肩搭背的帮派，也几乎看不见能从屋顶上一个猛子扎进去的稻草车。

这让习惯了打斗的艾吉奥一时间无所适从。现在至少有个人找上门聊天，哪怕是和平时看不惯的人斗两句嘴，他心里也能舒坦一些。

艾吉奥住的地方是达芬奇张罗着买下来的，华夏有专门的次元公寓。

这地方对于艾吉奥原来的家来说不算大，也就100多平；但好在收拾得干净整洁，艾吉奥习惯各种家居设施之后，住得还算舒服。

更让他新奇的是，蝙蝠老兄进来之后完全没有不适应的意思。

他以为以对方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作风，至少还要经历几年缩手缩脚的适应期呢。

“这里的人对我比你想象中的好多了。”

蝙蝠老兄背着艾吉奥续咖啡，但是他说的话可是让艾吉奥不觉间后背麻了一下。

这人的鹰眼可能和自己不相上下。

“来到这里之后，我失去了很多……我的装备，和一些朋友。”

蝙蝠老兄端着咖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细心地吹了吹咖啡上飘着的雾气，面具下面流露出一种艾吉奥从来没有见过的温和。

“但是关联局尽量弥补了这一切，你有的这些东西，我在另外一些地方也有。总的来说，华夏人对我态度不错。”

艾吉奥揶揄道：“除了那个会变成你的小子？”

蝙蝠老兄低头喝咖啡：“换做是你，你比他的态度还恶劣。”

艾吉奥大笑着将自己扔在沙发上。

的确，如果是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所有人眼中都变成这个不苟言笑的大个子男人，那他可能会用全身力气让自己显得和这个冷脸男完全不一样。

“而且他比你弱得多。他是在华夏政府的保护下长大的。”

蝙蝠老兄悠悠补充道，紧接着艾吉奥内心的想法，就好像他能窥视一样。

“我们在自己的记忆中经历的所有——所有的血腥，战斗与厮杀，在他眼里都只是隔着一面屏幕的刺激与痛快，仅此而已。

“但是如果这种刺激透过屏幕来到他的眼前，他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哪怕那损害的是他从未经受过训练的身心。”

艾吉奥玩味地摸着下巴。

“你想说那个小子值得我专门去一趟？”

蝙蝠老兄说道：“我想说，他就像我们身处的华夏国一样：只要愿意了解，永远有你会感兴趣的另一面。”

好吧，艾吉奥不得不承认，这番说辞让自己有些许触动。

不管是现在和蝙蝠侠的对手打架，还是在飞艇中经历重重冒险，这对于重新拥有年轻身体的他来说，都是不一样的新鲜与乐趣。

“对不住了，两面老兄，你说的那些东西我可有的是。你现在的唯一去处就是赶紧从这上面跳下去。放心吧，下面都是水，你不会死的。”

艾吉奥一边说着，一边使长剑压紧手杖，步步逼近双面人。在双面人仰倒在栏杆上，脚后跟将置物平台上的灰尘蹭得落下，悄无声息地化为脚下滔滔河流的一部分时——

艾吉奥感到胳膊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抓住，接着他就被扯进另外一个空间。

这个空间让他感到眼熟。

熟悉的感觉在于，他对那些一心复仇的目标刺杀成功之时，他们所说的话每次都会将他扯进眼前这样——

蓝色，淡然，纯净的心灵空间，仿佛四周的一切都不存在，处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而现在，这片空间就这样独立呈现在他的眼前。

没有复仇，没有鲜血，没有死者的低语。

他来的门还在，在他的左手旁散发着幽幽白光。他的右手旁是蝙蝠侠。

“灵境的快速通道。”蝙蝠侠说，“跟我来，我们去捣毁飞艇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