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灼阳自从现出真实形象后就被夜翼、提姆，甚至包括艾吉奥，围在中心问东问西的。

“还真有意思，小伙子。”

艾吉奥大力拍着李灼阳的肩膀。他的厚手套触感非常奇怪，表面上像是一层又薄又脆的硬质塑料，但是里面却像是厚重的棉花，有点类似做烘焙使时用的隔温厚手套。

“我一直觉得你的形象和那位蝙蝠老兄差距很大，虽然实际上一看的确如此，但还是真实的你更可爱一些。”

夜翼则是第一次在李灼阳面前把面具摘了下来。他的蓝眼睛面对着李灼阳眯起又睁大，最后满意地点点头。

“我一直担心哪天摘下滤镜后就再也分不清你和蝙蝠侠了。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金苹果真的是很好的伪装。”

李灼阳的左右两边被艾吉奥和夜翼严严实实围住，提姆只得叼着牙签在远处观望。不过纵然如此，他也没有放弃插话。

“可真是一场视觉奇观。只不过……”

提姆的话头中途转向了达芬奇。

“是只有在失去网络环境的时候，他才会这样吗？达芬奇前辈？”

达芬奇正叉手站在网络信号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李灼阳略带窘迫地面对艾吉奥和夜翼的围堵。听到提姆的提问，达芬奇几乎没有立刻犹豫便答道：

“当然。我们在研究金苹果的时候，曾对数百种不同的环境做的实验，最终发现只有在彻底隔绝网络信号的情况下，金苹果的干扰才会失效。”

提姆嘴里的牙签微微上扬，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那要怎么做？在现如今的华夏国完全隔绝网络，除非是军事要地附近或者重要时期，否则根本不可能。我们要一直戴着滤镜面对他吗？”

李灼阳刚刚把艾吉奥推走，此刻不胜其扰，下意识便接话道：

“要啥自行车？干嘛弄得那么麻烦？上网花几百块钱，买个随身信号屏蔽器不就得了。”

“不行。”

这次是蝙蝠侠的声音。在一众热切的轻声絮叨中，他的沉重嗓音显得无比突出。蝙蝠侠在确认李灼阳将目光移向他之后，慢慢坐了下来。

“我在得知结论的时候就尝试过。如果失去网络，我的装备有很大一部分会失去效果。”

李灼阳问：“那咋办？就卡在这儿了？”

一声脆响。达芬奇打了个响指，空气中的黑板缓缓消失。

“不要着急，小伙子，车到山前必有路嘛。好了，我要把网线插回去了。诸位快点把能戴的都戴上……”

众人一阵忙乱。等到所有装备就位后，达芬奇这才插好网线，重新打开信号器的开关。

网络信号恢复了，但是粘在李灼阳身上的视线没有消失。他左右扭头一看，几乎所有的游戏角色，望向他的眼神都显得若有所思。

他们似乎有些话想对自己说，但是考虑到一些因素，又不敢明言。

李灼阳最怕这种黏腻的沉默氛围。于是他没有在恢复网络后立刻回到桌旁，而是清清嗓子，试着安抚他们：

“好吧，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也看见了。一旦没网我就现出原形，而且还不知道这个效果对灵境空间管不管用。”

他环视了餐桌一圈，两手一摊。

“但至少咱们现在有一个可靠的标准来判断真假，不至于某个时候，误打误撞把我拉上去面对小丑，对吧？放轻松一点。”

众人仍然沉默，但是盯着李灼阳的视线缓缓收回了。李灼阳这才重新落座，刚一坐下，手机便收到了两条消息。

是在他和龙晓月与关白的三人小群。

一条是龙晓月的：【我打小丑？】

另一条是关白的：【真的假的？】

李灼阳没忍住，笑出了声，转身拎着关白拍了两巴掌。

等打完人，他重新坐好，发现龙晓月又发了一条消息。

【常叔表情不对呀。】

关常又怎么了？

李灼阳隔着手机屏幕偷眼望去，发现关常不仅没有重新落座，而且面色凝重，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他没有向其他任何一个人搭话。

虽然表面上可以看作是和蝙蝠侠吵架了，不太好意思——但常叔在李灼阳印象里，可不是脸皮那么薄的人。

反而是达芬奇在坐回去之后依然在喋喋不休：

“非常神奇，对吧？金苹果幻象的发展与消退，过程都非常有美感，但这种画面难得一见。当那些金色碎片在你眼前消逝，或者凝结成一种另外不同的面貌——”

“这是金苹果性质的其中一部分。”

这次李灼阳听得千真万确，的确是常叔的声音。

他的眼神透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李灼阳之前对他所有的印象都判若两人。

既不是那个和自己插科打诨的常叔，也不是在战斗结束后给自己递热水的那个常叔。

“另外一部分性质，我们暂时没有明确。

“比如说，虚拟信号与现实物质的耦合，是否会对现实世界中的人体带来什么影响？

“目前来看，小阳的表现只是变身成为蝙蝠侠，但是如果哪一天这种变化从表象深入为生理或者心理——

“我们所有人都要为这一天做出准备。”

关常看了李灼阳一眼，没有坐回餐桌，而是抱起胳膊，挺直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