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算是齐了。谁也无法否认，关常虽然来得晚，但是他所带来的菜品实在是琳琅满目。

而且令李灼阳感到意外的是，菜里边有不少食材还比较高级，比如在他们这座城市里难得一见的猪肚鸡，烧海参，清蒸武昌鱼……等等诸如此类。

虽然用的是塑料饭盒，但是菜的品质可是实打实的。李原帮着关常将这些菜肴一一摆盘上了桌，在塑料盒子里略显寒酸的菜品，到了盘中立刻变得令人食指大动。

总而言之，先吃饭吧。

席上气氛虽然算不了沉闷，但也实在不能说活跃。几个人各吃各的，几个人边吃边聊，还有几个人根本懒得说话。

大部分闲聊都是由关常带起来的。李灼阳慢慢剥着虾，期间抽空扫了一眼桌上。

他惊讶地发现，这些外卖来的菜，甚至还有一部分是西式菜品。意式肉酱面正卷在艾吉奥和达芬奇的盘子里，夜翼和提姆正费力地解决牛排，而蝙蝠侠他——

他拿着筷子呢。

并且谁都没有主动涉及那个将众人聚在一起的东西：

金苹果。

他们在聊很多事：交流不同国家中的风土人文，讨论五百年之前的意大利与现如今的欧洲，聊着历经数百年时尚风格的变迁。

但是那个导致蝙蝠侠与艾吉奥吵起来的罪魁祸首，那个让李灼阳不得不应付如今局面的元凶，默契地在所有人的口中隐形了。

李灼阳不知道这样的局面是否是关常有意为之，他只好低着头继续剥虾。

虾是油炸的，脆壳剥起来有些费力。他弄了半天，一手都是油。正狼狈的时候，却接到了龙晓月默默递过来的纸巾。

还得是老战友合拍。李灼阳把眼前龙晓月爱吃的葱烧海参挪得离她近了些。

酒至三巡，菜过五味。当这场十人份的宴席在不时的低声嗡嗡中慢慢来到尾声，蝙蝠侠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身，夜翼和提姆将桌上装着残羹剩饭的盘子拉开一些距离，留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隙。

蝙蝠侠拿过一个空碗，倒扣在那个空隙当中；接着从怀中取出金苹果，端端正正地搁在碗底上。

“现在所有人应该都有讨论这个的兴致了。”

蝙蝠侠坐下身子，十指交叉，声音平稳低沉。李灼阳一听就知道，他这是要说正事的腔调。

“金苹果才是我们来到这里的中心，它应该是我们全场讨论的焦点。”

他蝙蝠头盔上的白色镂空，焦点转移向关常。

“但是关先生，为什么你一直在有意回避？”

关常抽出一张纸巾，沾了沾嘴角。

他脸上的微笑仍然没有变，而是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餐厅中的昏黄灯光丝毫没有损害关常的气场，李灼阳只觉得一股丝丝缕缕的沉重攀上心尖。他不由得将身子往龙晓月那边靠了靠，这样会感到安全一些。

“好吧，那就如你所愿。”

关常这样说着，站起了身。他将椅子抬起来，收进桌底下；接着站直身子，单手背后，在桌旁踱起步子。

“现在大家都看到了。在桌上闪着金光的那个小玩意儿——金苹果，就是从游戏中来到现实的重要道具。”

李灼阳望着金苹果，不得不说在餐厅的黄色灯光下，他通体显得金灿灿的，属实很好看。

“我们不可否认，艾吉奥和达芬奇同样都想把这个东西拿回你们的游戏，对吧？”

关常的视线望向艾吉奥，他的沉默和达芬奇的忧愁眼神同时表明了他们的目的。

“但是金苹果来到现实以后，造成的影响比二位想的要大得多。金苹果并不是一个想拿来就拿来，想拿走就拿走的东西。”

关常手一伸，指向李灼阳。

“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这位无辜的小朋友。艾吉奥的兜帽，达芬奇的帽子，还有夜翼和提姆的面具——”

李灼阳看着被点到的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攥紧或抚摸着自己的那些装备。

“这些加了滤镜的防护都是在做一些准备，让你们不至于误认这名无辜的16岁男高中生，和蝙蝠侠本人。”

关常将手撑上椅背，锐利的目光横扫一圈餐桌，最后锁定在蝙蝠侠身上。

“在过去的两个星期中，蝙蝠侠一直在质疑我没有能够保护好他。

“我承认企鹅人的手段的确比游戏中要复杂和危险得多，而谜语人那个见缝插针的王八蛋也的确比游戏里难对付一些。

“不过越是这些难对付的人，越是要让这些孩子见识一下手段，否则的话——”

关常耸了下肩。

“毕竟你——蝙蝠侠，在小阳两次冒险中的确都没有真正在场过。”

蝙蝠侠一拳砸在餐桌上，中断了关常的话。

“全都是些已经在两个星期前确认过的废话。”

蝙蝠侠在餐桌一端站起身。他站起来的时候，那身蝙蝠装甲在众人的衬托之下显得更加沉重和有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