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蝙蝠侠的神情在蝙蝠头盔下不甚明显，但李灼阳想也知道：他都到了收养提姆的年纪，怎么说也不能被别人称为小伙子了。

蝙蝠侠没有回应这句调侃。

他迅速地弯肘击向艾吉奥颈部；在对方拦住肘击的同时压肘，拳头向上扬，挥向艾吉奥的太阳穴。

他的动作快，艾吉奥闪得更快。对方立刻弯腰一躲，顺势便是一个漂亮的前空翻。当然，托住金苹果的手也松了下来。

蝙蝠侠立马双手过去抓住金苹果，而此刻艾吉奥的脚也精准踢来，一脚踢中蝙蝠侠的手腕。蝙蝠侠受了这一脚，手一松，金苹果重重砸在舞台上，咕噜噜滚向舞台边缘。

“我曾以为哥谭之主不会受到它的诱惑，看来今天要失望了。”

李灼阳注意到艾吉奥的咏叹调又回来了。他在踢中蝙蝠侠后并未收势，而是顺势转了个方向，举起手臂，弹出袖剑，让灯光清晰地打在剑刃之上。

“一个会被诱惑的蝙蝠侠，难道不是对哥谭更加危险吗？向我证明你还有理智，你不会被那金色的恶魔蛊惑。”

艾吉奥弹出的袖剑并未收回，而是缓缓放平。他空出的另一只手，指向已然拾起金苹果，将它捧在手心，背对着自己的蝙蝠侠。

“否则，我——艾吉奥·奥迪托雷·达·佛罗伦萨，便要让你见识雄鹰的利喙！”

蝙蝠侠的披风动了动，他将金苹果收了起来。至于收在哪儿，李灼阳没看着。

或许这便是游戏的便利。建模师只要在动作播放完毕之后，把道具建模删除就可以了；游戏角色收起明显放不进衣服的道具，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黑色的蝙蝠披风扬了起来，蝙蝠侠一个潇洒转身，面对艾吉奥。他对于艾吉奥指向他的手指和弹出的剑刃毫无畏惧，而是坚定地缓步走近。

他没有露出武器，没有拿起手枪，没有显示出任何攻击的意图。他只是平稳地走向艾吉奥。

“不，你所谓的诱惑只不过是对金苹果未知的恐惧，而恐惧不能解决任何事情。”

蝙蝠侠的身子微微前倾，他宽阔的肩膀让李灼阳想起第一次遇见蝙蝠侠的场景，那时他也是这样将肩膀撑开，让自己显得非常高大，令人震慑。

“你要找到让自己回家的方法，最好的行为不是将它妖魔化，而是将它的未知拆解成每一个已知。”

艾吉奥随着蝙蝠侠向前逼近，缓步后退。李灼阳意识到龙晓月在拉自己的袖子，他低头看去，看到龙晓月手机屏幕上有这么一行字。

【艾吉奥好像在笑诶？】

“因为我就是这样面对我的恐惧——蝙蝠。我从恐惧的黑暗与野兽中，化为正义的守护者。我就是复仇，我就是黑夜，我——就是蝙蝠侠！”

他越是逼近艾吉奥，声音也愈发低沉威严。直到最后，他身后的蝙蝠披风刷地打开，随着隆隆雷声音效，化为漆黑的、令人颤栗的同时又使人敬畏的黑色蝙蝠。

艾吉奥笑着，这次李灼阳真的看到了——他的确是扬起嘴角，轻轻地按上蝙蝠侠的肩膀。

“看来我们的战斗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他从蝙蝠侠的笼罩下走出，直起身子朝着场外挥手，甚至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支玫瑰。

“女士们，先生们，佛罗伦萨和哥谭能够和平地共处同一片天空之下，这真是令人振奋的事啊。让我们用掌声欢迎这片来之不易的和平，好吗？敬白鸽与自由的蓝天！”

台下响起了掌声。这次的掌声不如此前蝙蝠侠唱歌时那么整齐和热烈，毕竟在场外观众看来，这一场舞台剧可能只是莫名其妙的闹剧。

但是李灼阳知道，如果艾吉奥真的是艾吉奥，那么他和蝙蝠侠可能达成了世界大和解：能够一同研究金苹果。

这的确是值得用掌声庆祝的事，于是李灼阳也鼓起掌来。

掌声渐歇，艾吉奥和蝙蝠侠也朝观众行礼，分别下台。李灼阳准备拉着龙晓月再去找找其他IP的coser合个影，目光无意中和一名中年男子对上。

或者说，是他注视自己很久了。

那是一个长相温和的外国男人，戴着红色软帽，穿着非常有文艺复兴时期风格的青色外套和红色披风。他面容俊秀，金发蓝眼，嘴角挂着温柔的微笑。

男人见李灼阳注意到自己，伸出手拍了拍李灼阳肩膀，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我们稍后再见~”

男人说完这句俏皮的问候，便转过身，随着退场人潮离开。

李灼阳只觉得男人的打扮非常眼熟，在落幕音乐中缓了一会，才听到龙晓月在他耳边惊喜地嚷道：

“是达芬奇，小阳你想起来了吗？是刺客信条里面的那个达芬奇！”

达……芬奇？

回来了，记忆全都回来了。

他记得达芬奇在游戏剧情中，是和艾吉奥知根知底的交心老友。在艾吉奥最落魄的时候，是达芬奇愿意支撑他。

也是达芬奇愿意接收艾吉奥收集来的手稿，将它一项项地落实为艾吉奥的装备。

可以说至少在刺客信条二和刺客信条兄弟会中，达芬奇是游戏里毫无疑问的灵魂配角。

但是，当这个人活生生地出现在现实中的时候……

接下来的漫展，李灼阳只觉甜蜜又恍惚。

甜蜜是因为龙晓月愿意拉着李灼阳一个劲的逛刺客信条分区的摊位，甚至还塞给他一个艾吉奥钥匙扣。

李灼阳抚摸着平滑的亚克力表面，心里想着回去要把它挂在床头上。

恍惚是因为他看哪个Coser都像游戏本尊，一天下来累得要命。

而达芬奇说的稍后，其实并不晚。当李灼阳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傍晚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艾吉奥站在他家的客厅里，朝他打招呼。

艾吉奥的身旁就是蝙蝠侠。

“你就是那个蝙蝠小子吗？请原谅我不摘兜帽。这不是代表你们家很危险的意思，而是如果摘下兜帽，我就不得不面对两只蝙蝠了。”

他不说，李灼阳都差点忘了，游戏里的确有艾吉奥一进安全区就摘下帽子的设定。

但艾吉奥身旁的蝙蝠侠似乎不是很高兴。

“你没有和我说，共同研究的意思是要入侵我的生活环境。”

艾吉奥为难地双手一摊：“我以为去朋友家玩一圈的行为，在哥谭市也叫做拜访呢？”

蝙蝠侠向他逼近一步。

“你和金苹果来自同一个世界。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干扰金苹果的信号？如果他的形象从我变成了你，或者我们两个的结合体，你是否担得起责任？”

艾吉奥摆着手：“好了，蝙蝠朋友，放轻松。我没有说——”

蝙蝠侠似乎余怒未消。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我是复仇，我是黑夜，我是——”

艾吉奥转过身，一把扳住蝙蝠侠的肩膀，笃定又欢快地回答：

“A-ssas-s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