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电光火石间，蝙蝠侠将他的手伸向那颗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球体。

艾吉奥的动作则比蝙蝠侠更快。他一把将球体撤回，高高举起，手持球体缓缓向舞台的一侧退去。

蝙蝠侠拢紧了披风，李灼阳很快就意识到，那是他准备战斗的动作。

台上两人顿时剑拔弩张起来，场下观众则看得津津有味。对于他们来说。战斗才是舞台剧最有意思的地方。

“你怎么会有金苹果？为什么它会在你的手上？”

蝙蝠侠一边连珠炮似的发问，一边缓步向艾吉奥的方向逼去。李灼阳抬头看了一眼电子屏幕。惊讶地发现蝙蝠侠的问题居然就写在屏幕上。

这也是准备好的台词？

很快，艾吉奥回答了蝙蝠侠的问题。他将金苹果举得更高，嘴角勾起歉意的笑容。

“我很抱歉让这光芒误入了你的蝙蝠洞。但黑夜中的哥谭主人啊，相信我，这并非我的本意。”

蝙蝠侠一个箭步向着艾吉奥手上的金苹果扑去。艾吉奥转了个身，半肩披风随着动作潇洒展开。两人在舞台上对换了方向。

“我曾用我的一生去追逐它，他的金色光芒曾是我前行路上重要的指引。

“但如今佛罗伦萨的玫瑰已然不在。我想要重回拥有阳光与白鸽的意大利，便只有依靠它。

“它是我如今唯一的希望，是故乡前拦路的时空之河上，唯一一艘燃着灯的渡船。

“请原谅我对它的自私。哥谭之主！”

艾吉奥虽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再次后退，但他举着金苹果的手却并没有收回。

再一次向艾吉奥逼近的蝙蝠侠不知是否注意到了。他原本紧张地弓起身，脊背前倾的姿势慢慢站直，只有抓着披风的手更紧了一些。

李灼阳还在盯着两人的动作看，他担心这二位爷在台上打起来。普通人哪接得了蝙蝠侠一拳啊。

正在此时，他感到龙晓月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李灼阳顺着龙晓月的手指抬头望去，只见电子屏幕上正在缓缓打出刚才艾吉奥说的台词。

好家伙，原来不是备好的台词，是实时语音输入的。

诶，那这么说，这场舞台剧其实是两人的即兴表演？

正盯着电子屏幕思考的李灼阳，注意力很快被屏幕上另一边冒出来的蝙蝠侠的台词给吸引过去。

此时蝙蝠侠正来到了舞台中央，他在中间的位置向后退了半步站定。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向金苹果伸了过去。

他甚至注意到要向场下观众展示正面，而稍稍朝着舞台外，侧过前半身。

“佛罗伦萨的白鹰啊，我明白你对阳光与玫瑰的渴望，我也知晓你对故乡真挚火热的爱。

“因为这一切，也是我对哥谭这座城市所怀抱的。我对金苹果的渴求并不比你减弱半分。

“我怀念哥谭市的一砖一瓦，怀念它时常阴沉的天气，怀念它在夜风中降落的每一滴冷雨，更怀念我在韦恩庄园能够获得的温暖友情。

“意大利的朋友，我们不必成为敌人。只要你能将金苹果寄予我处，我可以利用所有的智慧和手段，去帮你解开金苹果的谜题。”

蝙蝠侠又上前两步，伸手向艾吉奥手上的金苹果掏去。艾吉奥又是一个侧身，将金苹果换了只手托着；但这次他没有躲，空下来的另一只手正好拦住蝙蝠侠。

李灼阳注意到艾吉奥抬头看了一眼电子屏幕。屏幕上台词底下的小字，似乎不是英文，而是意大利语。

“交给你？我重返故乡的希望就在眼前，你居然认为我会轻易将它交予他人。最熟悉金苹果的人是我，你只是在它的影响下被它干扰。”

场上的气氛似乎更加火热了。李灼阳摸着下巴，他不知道自己感觉得有没有错——

从这一句开始，艾吉奥的台词就没有那么多的咏叹调了，更像是真实愤怒时所说出来的话。

他把自己的想法打在手机上，扭头给龙晓月看。龙晓月扫过一眼后，点了点头，在屏幕上打出回应：

【确实有点。而且小阳，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们说的这些，很有可能就是在来到临江市，或者说现实之后才产生的想法，乃至于行动。】

李灼阳看着手机上龙晓月的字迹，思量片刻，打出一行字。

【你是说现在舞台剧上表演的，就是他们对金苹果的真实想法？】

他再次抬起了头。

台上的蝙蝠侠和艾吉奥都离金苹果更近了。他们两人死死盯着对方，想要在对方身上找出一点破绽。

金苹果的位置，则是回到了舞台中央。

托着它的艾吉奥的手，被蝙蝠侠紧紧抓住，不得移动分毫。

电子屏幕上，蝙蝠侠的台词缓缓移动。

还带着底下的意大利文翻译。

“我叫你朋友不是为了客套，意大利人。你很骄傲于金苹果所带来的科技，那对你们地时代有着长足影响。

“而我也非常骄傲我的蝙蝠洞，它永远有着时代最前沿的技术。

“无论多么复杂难懂的科技——我没有在夸大其词——我都一定能拆解它，让它带来比我们拼的两败俱伤更好的结局。”

艾吉奥又看了一眼电子屏幕，这次他的神情松动些许。

而李灼阳此时看着艾吉奥嘴唇上惟妙惟肖的疤痕，后知后觉地感到心中一片恍然：

如果舞台剧是艾吉奥和蝙蝠侠的即兴发挥；

如果他们在舞台剧上演绎的内容都是对金苹果的真实想法；

如果眼前的艾吉奥能够完整地接住蝙蝠侠对于金苹果的渴望——

那是否意味着，台上的艾吉奥——他不是coser，正是艾吉奥本人？

艾吉奥没有给李灼阳留下继续感叹的时间。

“看来我们没有继续交谈的空间了，哥谭之主。这一次我们的争端只能用战斗来解决。”

蝙蝠侠低下头微微一笑，另一只手将披风高高扬起。

“我同意。”

话音刚落，他便一拳砸向艾吉奥的脸。

李灼阳看得出来那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但艾吉奥躲闪得也很果断；他只朝着舞台里侧一晃，便轻松躲过蝙蝠侠的拳头，抬手按住对方手腕。

“功夫不错，小伙子。”

艾吉奥朝着蝙蝠侠露出笑容。那一排在场务灯光下闪烁的牙齿，让李灼阳在刺客信条玩家社区内的记忆彻底复苏了。

不管哪一代《刺客信条》，由于育碧的性能限制——或者说制作组的恶趣味，主角们的大白牙总是在略显黝黑的皮肤中闪耀非常。

也因此，大白牙成了玩家社群中对刺客调侃的标志。

面对这排白得刺眼的大牙，蝙蝠侠略微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