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我以前说的那样，把眼睛闭上。”

蝙蝠侠的声音在李灼阳耳边响起。

如同以前的凌晨4点半一般，李灼阳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缓缓放空。

在他的意识中，世界上所有物质的关联都似乎凝成实质，如同蛛网般交织在一起，缠绕在他身边。

层层叠叠的关联网络内，蝙蝠侠竖立在眼前所造成的关联空洞，如同目之所见般清晰。

他甚至能感觉到蝙蝠侠移动手肘，从披风中向他伸出手的动作，以及它对关联造成的扰动。

于是他寻着被扰动的波纹，向前伸出手，回应蝙蝠侠的动作。

只在李灼阳朝着蝙蝠侠的方向迈步之时，眼角余光——确切地说是感知的角落——另外一处扰动关联的空洞，让他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他马上开始惨叫。等叫完，他稳下心神定睛一瞧，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老爸，李原。

李原此刻拎着一大兜东西，有水，有一些零食，还有一些换洗衣物。

他没有动，就站在蝙蝠侠身后的长椅旁边。

看到李灼阳手忙脚乱地缓过神来，李原无奈地望向蝙蝠侠：“他以前跟你锻炼也这样吗？”

蝙蝠侠活动着手腕：“我每天去叫他起床的时候都这样。”

李灼阳叫得更惨了：“你知道你喊我起床是什么时候吗？凌晨4点半！我还不能叫吗？”

闻言，李原打开塑料袋，拿出一包薯片。

“好了，小阳。饿了吗？总之我理解为什么不在家里搞这些锻炼了。”

李灼阳一看见薯片，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跑过去，从塑料袋里拿出另外一包，当场拆开，往嘴里塞了一大把。

“爸，你怎么来了？”他一边嚼着薯片，一边含糊不清地问李原，“我记得听常叔说，你这些天放假，那更应该多睡一会。”

李原摇了摇头。

“一直在熬夜，作息还没调过来。你们的训练项目只有这些吗？”

李灼阳叼着薯片，扭头看向蝙蝠侠。蝙蝠侠悄无声息地走过来，自然地从塑料袋中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

面对李灼阳递来的五香烤馍干，他顿了顿，还是接过那包零食。

“这是感知部分的内容。”蝙蝠侠喝了一口矿泉水，坐在李灼阳的另外一边，“如果你的儿子晚一点察觉到你，我们就会进入体能训练。”

现在是凌晨四点四十五分，天还没有完全亮，只在边缘发着微微的蓝色。

公园里除了李灼阳，李原和蝙蝠侠以外，没有其他的人。

李灼阳大咧咧坐在长椅上，右手边坐着自己的父亲，左手边坐着蝙蝠侠。他把李原手里拎着的零食袋抱在自己怀里，得意地用手肘捅了一下蝙蝠侠的臂甲。

“怎么着啊？听你这意思，像是怪可惜的。我哪回体能训练让你失望了？反倒是你，一加上码就加个没完。”

真的没完。永远有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目标在等着李灼阳。他手下的沙袋永远更加沉重、粗糙，脚下的路程永远更加崎岖坎坷。

更要命的是每次蝙蝠侠都还能跟上，让李灼阳抱怨都没地方抱怨。

其实这种训练，李灼阳在江湖世界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他的第一个正式引路人，是一名非常严厉的世外高人。那人看似老顽童，实则下手狠辣果决，绝不肯放一点水。

但李灼阳并不埋怨对方。毕竟正是因为这位高人的严苛，他才能在江湖世界中站稳自己的第一步。

所以蝙蝠侠的这些训练，其实每一步都在唤醒李灼阳在江湖世界中的肌肉记忆。蝙蝠侠愿意提高训练目标，那他就愿意跟上。

不就是耗嘛，看谁耗得过谁。

蝙蝠侠喝水的速度很快，转瞬之间便干下去半瓶。李灼阳扭头打量了一下蝙蝠侠的动作，又伸出胳膊肘去捅他的臂甲。

“要不脱了吧，看你这身儿也挺厚的。我们临江市没那么冷，尤其现在是夏天，很热的。”

蝙蝠侠拧紧瓶盖：“我不热。”

李灼阳对着李原笑话蝙蝠侠迂腐：“看看，都多长时间了还拿咱俩当外人呢。”

话音刚落，李灼阳便感觉到后脑勺钉上两道冰冷的目光。他顿时噤了声，战战兢兢望回去，看到蝙蝠侠抿紧嘴，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

原来这就是蝙蝠侠不赞成的目光。

果然好冷，冷到能让超人的镭射眼冷静下来。

在这样的注视下，蝙蝠侠缓缓开了口：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起见。如果我现在卸下蝙蝠甲，你能否确定你在那些反派角色中的形象不会发生改变？”

他坐直身子，仰头望向天边开始闪烁的晨星。

“或许那会彻底破坏你在他们眼中的形象，或许你的形象会扭曲成另一个样子。无论会变成什么，相信我，那些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