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语人的嘲笑比游戏里听着更加刺耳。

“尊贵的小姐，让我重新解释一下我的规则吧。这座工厂——”

他扬起夏威夷衬衫下的瘦胳膊，朝着仓房的方向一挥。

“是我给老蝙蝠专门制作的游乐园。我会让他恐惧，颤栗，让他承认只有我谜语人才是最适合统治哥谭的人！

“而你！”

他收回伸出的手臂。

而龙晓月，在莫名威压之下后退了半步。

空气开始震颤。一层层加强的气浪中心，谜语人的身后，从地下赫然腾起一架巨大的机器人。

机器人挥舞着由机器零件拼凑起来的沉重四肢，躯干却是球形，刚好容纳谜语人转身跳进去。

“你不在我的规则之内。要么离开，要么——送客！”

谜语人握紧摇杆，向前一推。龙晓月在他摸上摇杆的时候，便迅速向旁卧倒，刚好躲开一记绿色激光。

她在机器人出场时就看出来了，这正是游戏中谜语人和蝙蝠侠决战时操纵的那架。

现在由李灼阳化身的“蝙蝠侠”被他困在厂房里，他就要用这个玩意清理现场。

“我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

谜语人这样叫着，操控机器人甩出巨大的零件胳膊砸向龙晓月。伴随着强劲罡风，机械零件把水泥地面砸出一个大洞，混凝土带着泥腥味的碎片擦着龙晓月耳边掠过。

这是现实物质。

龙晓月紧盯着机器人，缓缓向院落中成列的白杨树下退去，和它拉远距离。

这样一来，灵境的造物对它用处不大。

不过，自己的推论未必无效。

机器人大步向白杨树踏来，震得树叶在阳光下哗哗作响。龙晓月继续向后退去，只余下阳光照亮她的圆镜片。

“尼格玛先生，正如我所说，我是来解密的。一个优秀的哥谭主人应当容许别人的挑战，对吗？”

机器人大步冲过来，朝她的方向挥去一拳。龙晓月转身飞奔，螺纹钢组成的机械拳头砸在她身后数步，地面的震颤让她险些腿软。

但距离又拉开了一些，现在她站在白杨树列的末尾。

“关白只是一名普通的学生，他和蝙蝠侠唯一的交集，就是都出现在临江市。你绑架他，也只是为了吸引蝙蝠侠的注意。”

机器人往前了一步。龙晓月听着机械运转的嗡嗡声转身就跑，内心数着三二一，在一的那个瞬间朝侧边扑去。

绿色激光在她脚边烧了个小洞。

“但是现在你如愿了！”

她在地上打了个滚，喘着气站起了身；在盯着那个冒着白烟的小洞看了一会后，转身，面对机器人圆形的绿色身躯。

“你应该实时监控着蝙蝠侠，不错过他任何一个在谜题中失误的瞬间。但你现在要分出心，对付我这么一个不在规则中的人。”

硕大的绿色光点在机器人肩上闪了闪，凝聚，发亮。龙晓月深呼吸，侧身，让绿色光柱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光柱扬起的风让她的短发凌乱些许。但没有烧焦毛发的气味，白杨树列末端安装着蓝色玻璃的空楼房也安然无恙。

果然，这是灵境造物。

龙晓月推了推眼镜，对着重重踏来的机器人，继续她的推理。

“所以，你最爱用的投影，播放的不是即时影像，而是你提前录制好的内容。等到蝙蝠侠真正解开谜语，你也达成折磨他的目的。在你的谜底中，关白……”

她紧盯着机器人肩上重新闪烁起来的绿色光点，向院落中心挪了两步。

“早就是个死人了。”

一阵寂静。

但很快，谜语人便大笑起来，甚至操控器机器人举起两只铁胳膊，为龙晓月鼓了一个带着火花的掌。

“尽管跟我的推理比起来差远了，但是还算有点儿可取之处，女士。

“所以那又怎么样呢？你的朋友在你前来之时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我在准备的时候专门提前一个小时放水，好专心欣赏他在水缸中挣扎的死相。

“你和你关注的那只蝙蝠——注定只能背负着失去朋友的愧疚，然后承认我才是能赢过你们的人！

机器人向龙晓月的位置踏步，奔跑，脚步声让龙晓月脚下的水泥地板恐惧地颤动。

但龙晓月没有躲。

她看着机器人一跃而起，看着机器人挥舞起巨大的钢铁胳膊。在沉重的拳头砸下来的前一刻，她向旁边跃起。

灵境化出的荷叶接住了她，她摔在荷叶中心，顺着里面的水珠一起流淌下来，稳稳站在地面。机器人一拳打碎了水泥地，蛛网裂纹自水泥地上的凹痕层层扩散开，犹如涟漪。

“他不会死。”龙晓月说，“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只在一刹那。自机器人锤破水泥地面的那处凹陷中，宏伟水柱冲天而起。

谜语人万万没有料到还有这样的反转，连忙操纵机器人向后躲避。

但是晚了，他看到那粗壮水柱散出的水花在空气中并未消散，反而犹如活物一般变幻化形，重新凝聚，紧紧地抓住他手臂上的那些机械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