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灼阳举着笔记本，趁机吸溜了一口面条：“我让你少惦记一点学习呀，现在放暑假了，我们自由了。”

面对李灼阳吸溜时飞溅的油星，龙晓月面无表情地推推眼镜。

“哪有自由？你不会以为进了万象书院就自由了吧？”

听到万象书院，李灼阳的戏谑神色顿时烟消云散。他撇撇嘴，放下笔记本，狠狠地往自己嘴里填了两筷子面条。

“万象书院，那是咱们应该得的。

“人家自己都说了，为了奖励我们在关联点中的优异表现，所以给了我们入学名额。

“再说了，如果咱们年纪再大点，说不定还有好多钱可以拿呢！现在就给咱们免了高考资格，一点诚意都没有，”

龙晓月把自己的饭端远了些：“你别挑三拣四的。免除高考资格已经很可以了，不过是要再加一道入学测试而已。”

李灼阳一撂筷子：“就是这个！还要测试，跟高考有什么区别？亏我开心了一晚上，白高兴了。”

他抱起胳膊，别过脸去。龙晓月看着他鼓着脸颊生闷气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将笔记本收了回去。

“行，按你说的先吃饭。不过小阳，在你那边，他们有没有问过你和蝙蝠侠接触的时候，是否有不适的表现？”

李灼阳端起碗喝了口面汤。

“那倒没有。毕竟我操控这个油墨又不费力气。”

他抹了一把嘴，望向龙晓月。

“不过这么说，他们是问过你了？”

龙晓月点点头。

“对。他们当时专门问过我，在和蝙蝠侠接触的时候有没有过异样。我虽然回答了没有，但是……这个问题显然不是随便问的。”

李灼阳问道：“为什么？”

哪怕他没有像龙晓月那样高强度学习，也大概知道灵境的原理，差不多就是关联制造的结界。

这是整个华夏国人都会有的常识。

在结界里，所有的关联波动都和己身息息相关。蝙蝠侠是来自其他世界的角色，贸然闯入，对自身关联进行干扰，产生波动再正常不过了。

“问你一下也没什么吧。”李灼阳弯下身子解决剩余的面条，又偷眼看龙晓月的反应。

龙晓月漫不经心地搅拌着青菜和米饭。

“看上去是这样。但你要记得：因为金苹果，你才会变成蝙蝠侠，因为金苹果，蝙蝠侠才会来到咱们临江市。

“这么多的问题都是因为金苹果，但是他们却只问我有没有感受到异样，而不是有没有感受到金苹果的波动。

“小阳，你觉得他们真正想问的……

“会不会是我有没有感觉到金苹果呢？”

李灼阳一边听，一边将面汤喝了个精光。待放下碗，他拽起两张纸巾擦了擦嘴。

“行了，小月，想太多会变难看的。你刚才也说了，他们是有意向咱俩隐瞒金苹果的事。”

他给龙晓月也递过去一张纸巾。

“那关联局咱们新闻里见得也多了，他们回回都不是处理打架斗殴或者这个那个的。让他们隐瞒的事，多半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吧。”

龙晓月点点头。在她低头吃饭的时候，李灼阳的手指在桌子上敲来敲去。

她发间的清新香气在小饭馆中的油腥气息中格外清新明显，叫他安分不下。最终他还是放不下心中的鼓噪，问道：“小月，你下午想去拼豆店吗？”

龙晓月含糊说：“没钱。”

李灼阳说：“我请你啊。”

龙晓月抬头，用纸巾擦了擦嘴：“你有钱？”

李灼阳自信一笑，打开手机发过去一条微信。

“爸，没钱了，支援一点。”

微信沉默片刻后弹出了一个200块的红包。李灼阳对着龙晓月晃了晃：“这不就有了？走吧。”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离开面馆。室外仍然阳光灿烂，而此时的审讯室中，已经安静好一阵了。

张国强身边的男人关掉手机屏幕，遮住上面的红包界面，没有挪动位置的意思。

片刻后，之前还在招待蝙蝠侠的白发男子推门进屋。他面对蝙蝠侠时的优雅一扫而光，眉头紧蹙，铁青着脸坐在男人对面；将保温杯往桌上重重一搁，再吱吱嘎嘎地推到远处一角。

张国强见势不妙，连忙抄起资料匆匆离开。

“李原。”

听到张国强关门的动静后，白发男子抿了抿嘴唇，终于开了口：“小白联系你了吗？情况怎么样？绑架他的是不是游戏里边的——”

李原拿起一叠资料，推给白发男子。

“关常，别急。我的本职是军人，对关联局涉及不多，能查到的只有这些。”

趁着关常抓起资料开始翻，李原拧开另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关白和我家灼阳同班，以他们的交情，他如果有事肯定会先和灼阳说。但是现在灼阳那边没有动静，他估计以为关白在家。所以综合看来——”

正翻资料的关常突然冷哼一声，把其中一张纸摔上了桌。

“还真是游戏里的。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我非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

他眯起眼睛，没有把后面的话说下去。很快，那种锋利的优雅重新爬上他的眼角。他轻轻拿起保温杯，慢条斯理喝了一口。

李原拿起被摔在桌上的纸，那上面是一张画着硕大绿色问号的图片。

“谜语人？”李原不由喃喃出声，“还真巧……你接着怎么办？”

关常站起身，对他微微一笑。

“先别声张，我自有手段。”

午后时光看似平常地流淌过去。到了晚上，李灼阳和龙晓月尽兴而归。回到家门口，李灼阳朝龙晓月挥挥手，转身打开自己家的门。

他和龙晓月住得近，就这一点好，每天上学放学都可以随时见面。

可是——

当他真的在家里看到蝙蝠侠时，心中还是一凛。

那沉默和高大的黑色身影，就那样竖在他家的餐桌旁，在黄色灯光下切割出一块黑暗。李灼阳轻手轻脚放下东西，小心翼翼地接近饭桌。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用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