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李灼阳。”

“年龄。”

“16。”

“身份。”

“临江市第二高级中学高一生。”

“为什么和别人打架？”

审讯室里。李灼阳不耐烦地靠上椅背，眼睛只盯着张国强。

从公园到了派出所后，他和龙晓月二话不说，就被拎进两个不同的审讯室。

蝙蝠侠也不见了。

接着他就被这个张国强问这问那的。

他一边回答，一边眼睛不觉瞟向张国强旁边坐着的男人。

男人和张国强一样，穿着正红色的关联局制服。他气势凌厉，高鼻深目，有着非同一般的成熟魅力。

但最重要的是，李灼阳认识这个人。

在张国强重复了一遍问题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指向那个男人：

“这些东西有必要问吗？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吗？他是我——”

男人略微抬起眼睛，看了李灼阳一眼。他的眼神掩饰在额前散乱的碎发中，平静无波，但蕴含着千钧威压。李灼阳不由得乖乖闭嘴，重新坐了下去。

“因为那个蝙蝠侠上来就打我，我正当防卫。”

张国强没有什么停顿。写了几句话后，很快就转向了下一个问题。

“你觉得他像是哪个蝙蝠侠？”

李灼阳随口答道：“阿卡姆骑士呗。”

张国强终于看了李灼阳一眼。

“你知道这个回答，和你的同伴龙晓月是一样的吗？”

李灼阳简直气笑了：

“肯定一样，我和她一起玩的游戏啊！”

在李灼阳所身处的审讯室隔壁，龙晓月正坐在那里。她面前的是梅怡和一名女性民警，两人正在询问并记录相同的问题。

“阿卡姆骑士是小阳在去年介绍给我的。但是我们都没有特别多零花钱，所以也就是今年早些时候，趁着春季促销才买了下来。你们肯定能关联到我的购买记录嘛……”

察觉到龙晓月的紧张和抗拒，梅怡开口，温柔地劝解道：

“询问是一种流程，咱们走过来就可以了。再说一下，你开灵境辅助李灼阳的时候，有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龙晓月仔细回忆，摇了摇头。

“没有。”

她坐在椅子上扭了扭身子，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们都知道的呀，灵境是由我们和这个世界的关联编织而来的，就像是我们自己的身体一样。如果……”

她咽了下唾液。

“……如果有什么异样，我肯定就不只是辅助了。”

梅怡将眼前记录问题的纸向前推了推，坐直身子。

“龙晓月同学，这是对你的保护。”

她清冽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你知道关联能力在绝大多数人身上都只是一种比较便利的工具。你们不能仅凭着有过战斗经验，就轻易去和蝙蝠侠周旋。”

梅怡看着眼前重新低下头，拒绝和她眼神交流的龙晓月，口气终究放软了一些。

“如果他是其他宇宙的蝙蝠侠，那么你们这次未必能够轻易应对。”

龙晓月怯声说道：“可是……的确是他先攻击小阳的。”

梅怡身旁的女性民警齐了齐资料，对龙晓月说道：“根据法律法规，你和李灼阳同学的部分行为的确构成正当防卫。”

她的声音与梅怡不同，透露着果决和严谨。

“但是面对来自阿卡姆骑士的蝙蝠侠，你们的行为还是太冒险了。

“而且既然你玩过游戏，那么你应该也清楚，在阿卡姆骑士这个游戏中，与蝙蝠侠相似的角色——甚至能够被他误认的，是什么人。”

龙晓月仍低着头，喃喃道。

“知道……游戏中的反派角色，实际上的阿卡姆骑士。我说杰森陶德也是因为第一个想到了他，但是……”

她秀气的柳眉紧紧皱着，斜刘海垂在眼前，摇来晃去。终于，她抬起头，清秀的脸上迸发出与学生不符的认真。

“在游戏中，说过杰森陶德和蝙蝠侠相似的只有路人，蝙蝠侠自己并没有认错过阿卡姆骑士和他自己。”

龙晓月紧盯着眼前故作镇定的两人，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蝙蝠侠眼中的李灼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此时蝙蝠侠并未离开，而是站在监控室里，实时收听着龙晓月和李灼阳的每一句对话。

他身侧是一名中年男子。男子满头白发，容貌却很年轻，上扬的眼尾透露出一种锋利的优雅。此时男子端着一个装了茶叶的保温杯，关联局制服随意地披在身上。

“怎么样？我说这两个孩子不一般吧。让你住在他们这里，可是我们深思熟虑过的。还说不准是谁保护谁呢。”

蝙蝠侠将手按在控制台上，眼睛一直没有从监控摄像头的屏幕上离开。

他不说话，但是白发男子仿佛窥探到了他的心意一般，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踱起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