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男人们,走在队伍的前面,却始终牵挂着身后的家人。萧景珩、萧景南、萧景成,都是老侯爷的孙子,原本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前程似锦,可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看着自己的亲人受苦,却无能为力。穿着单薄的囚服,身材依旧挺拔,可脸上却满是疲惫与憔悴,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与痛苦。他们时不时地回头,看着身后步履蹒跚的家人,看着木板车上昏迷不醒的老夫人,看着怀里抱着孩子、疲惫不堪的妻子,看着年幼的弟妹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父亲,母亲她……她好像越来越严重了。”二老爷萧弘远走到老侯爷身边,声音沙哑,语气里满是担忧与愧疚。他想停下来,想好好照顾老夫人,想给老夫人找些热水,找些吃的,可他不能。押解的差役看得很紧,根本不允许他们擅自停留,更何况,他们此刻一无所有,没有热水,没有粮食,甚至连一件保暖的衣物都没有。
老侯爷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木板车上的老夫人,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泪光,却又很快被他强压了下去。他拍了拍萧弘远的肩膀,声音沉重而无力:“我知道,弘远,我都知道。可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坚持,只能往前走。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我们能走到流放之地,就还有希望,就还有机会……”话虽如此,可他自己也知道,这希望太过渺茫。连日的粮食短缺,衣物单薄,再加上老夫人病重,年幼的子弟们体力不支,他们能不能走到流放之地,还是个未知数。
萧景南,侯府大房二公子,平日里养尊处优,从未受过这样的苦。此刻他的脸上满是尘土与疲惫,嘴唇干裂,脚步沉重,手上磨出了一个个血泡,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他想起自己往日里的任性与骄纵,想起自己从未为家里做过什么,如今家道中落,亲人受苦,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大哥,我们真的还要走下去吗?母亲她……她快撑不住了,还有弟妹们,他们都快熬不下去了。”萧景南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语气里满是绝望。
萧景珩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却也多了一丝痛苦:“不走下去,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停下来,只会死得更快。差役不会可怜我们,不会给我们粮食,不会给我们热水,我们只能靠自己,只能坚持下去。”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坚定的背后,是无尽的愧疚与无力。他多想自己能有能力,能保护好自己的家人,能让他们不再受苦,可他此刻只是一个阶下囚,一无所有,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保护家人了。
队伍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渐渐黑了下来。寒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砂砾,打得人睁不开眼睛。领头的差役看了一眼天色,不耐烦地呵斥道:“都停下来!就在这荒坡上歇息!不许乱跑,不许闹事,否则别怪老子鞭子不客气!”
听到这话,众人像是得到了大赦,纷纷瘫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动弹。侯府的男人们第一时间冲到木板车旁,围在老夫人身边。萧景成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老夫人的额头,一股滚烫的温度传来,让他的心猛地一沉。“不好,祖母发烧了,而且烧得很厉害!”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语气里满是担忧。
柳氏听到这话,哭得更厉害了,紧紧握着老夫人的手,哀求道:“弘近,怎么办?母亲发烧了,我们没有药,没有热水,这可怎么办啊?你快想想办法,快想想办法啊!”
萧弘近、萧弘远兄弟以及萧景成几个站起身,环顾四周,眼前是一片荒芜的荒坡,除了杂草和碎石,什么都没有。远处的山神庙破败不堪,连个遮挡风寒的地方都没有。萧弘远咬了咬牙,对身边的几个仆役说道:“你们快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干柴,再找找有没有干净的水。不管是什么水,只要能喝就行,我们得给老夫人擦擦身子,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