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瑟瑟,傍晚时分难得无雨,小院里摆好桌椅,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小虎在妇人的威逼利诱之下不情不愿地敲响木屋门。
“王爷,饭菜好了......”
魏染霜躺在床上,眉尾轻挑:“叫你吃饭呢。”
粗壮有力的手撑在她随意散落的发丝两旁,云清影俯视她带笑的眼眸,俯身朝着如玉的面庞落下一吻,轻而柔,生怕弄坏美玉:“算你运气好。”
他起身,正当魏染霜以为此事告一段落时,他又欺身压下,耍无赖道:“我手好痛,起不来。”
头安稳放在她的肩颈,带笑斜睨,没有半点心虚。
早就明白云清影的为人,魏染霜心中暗骂他好几次,面上却是顺着他来,轻捏脸颊,哄孩子似的:“手痛?那我给你揉揉?”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云清影连忙伸出手,生怕晚了一步她不愿意了。
带着零星笑意,魏染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拍向他的手。
方才柔顺温暖的女人张开血盆大口,獠牙硌得他心里痒痒。
再玩下去,他或许当真忍不住......眼眸生出幽怨,心中不满嘟囔:这样坏的女人,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饭桌之上,妇人几次欲要开口都被屠夫拦住,他只说:“先吃饭。”
但很显然,妇人很是焦急,几口便已经将碗里的饭刨干净,两腮鼓鼓当当。
大抵是饭菜噎人,难受得泛起泪花。
小虎连忙跑去给她端水来,略略心疼道:“阿娘,您慢点吃......”
没管他们的风风雨雨,魏染霜像是眼盲心瞎的冷漠女人,一口一口吃着可口饭菜。
这几日她没吃过一顿好的,要么就是靠野果充饥,好在乌鲁真有心,还放了点干粮在白娘子身上的囊袋里。
正吃得香呢,隐隐约约察觉不对,四周很安静。
魏染霜从饭碗里抬起头来,茫然望向眼前的三双眼,怎么都盯着自己?
带着疑问扭头望向云清影。
只见他扯着嘴角,痴痴看着自己,一双眼好似黏在她身上似的,犹如猫见着老鼠,亦是小狗瞧见骨头。
这么多人呢!没半点收敛!
魏染霜的脸刷地红了,狠狠瞪着他。
温润如水的眼眸本就没什么威慑力,因着饭菜可口,眼眸便更加明亮,腮帮子鼓鼓的,更加没有威慑力,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小兔子。
云清影本就不打算忍耐,痴迷地在她脸颊落下一吻,面前的女人太惹他喜爱了,吃饭竟也是这般可爱。
方才他想,若是抛弃自己的权势与她远走高飞,在江南的一处小院里,她鼓着腮大口大口吃肉。
这样,他能看一辈子。
嘴里的饭菜咀嚼下肚,魏染霜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哐当一声把碗重重放在桌上,不用怀疑,下一刻云清影的脸上绝对烙下红印子。
啪——吓得天上的云都绕着小院走。
魏染霜还是给他留了面子,只是狠狠拍向桌子。
动静把云清影的思绪拉回来,他愣愣望向带气的小兔子,再扭头望向三双充满好奇的眼睛,笑了笑,拉过魏染霜的小手放在面庞蹭蹭,心疼地问:“疼吗?”
不等她说话,他急忙开口:“我给你吹吹。”
温热的气息抚平掌心的麻木,略显粗糙的指腹轻柔地揉捏掌心的软肉。
看着他怜惜的模样,魏染霜哑然失笑,轻敲他的额头,冷声道:“吃饭。”
话音刚落,院落外边传来阵阵凄惨的哭声,细听还有男人粗犷的声音,强硬不容拒绝:“既是没找到人,便将你的女儿带走!”
“官爷!官爷!您行行好,饶了小人一家老小......”
哭声响彻云霄,直到哐当一声,刺耳的尖叫穿不过乌云,只听见强硬的声音再次响起:“呵,你算什么东西?既然要拦我,便下去见阎王。”
抽咽声阵阵,却没人敢放声大哭。
妇人唏嘘道:“老李家的女儿还是没躲过......”
隐隐流露出些许悲伤,很淡很淡,更多的是一种淡然。
屠夫好似不知外边发生了什么,只是拍了拍妇人的肩膀:“好好吃饭。”
回望魏染霜片刻,似是安慰地说:“他们不会来我们院子的,别担心。”
魏染霜淡淡望向围栏之外,乌压压的人群挡住,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心里却是明了。
官兵强抢民女的戏码。
她淡定起身,望向云清影,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还在平静地往她碗里夹菜。
她刷地抽出他腰间的佩刀,轻挑眉,没多言语往外走。
妇人一把扯住她的衣袖,满满哀求:“娘子,您还是别去,那群人杀人像是吃饭一样简单。”
着急的模样不假,目光带着乞求望向云清影,没得到回应只好继续哀求魏染霜:“娘子,求您别给我们惹事......”
得到的是魏染霜淡然的决绝,她毫不犹豫薅开妇人的手。
“你且放宽心,一人做事一人当。”
弯弯绕绕的巷子,一开门便是官兵高大魁梧的影子,他们手里攥着个瘦弱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年纪。
而一旁的男子倒在地上,胸前有个窟窿不断渗着血,惨白的脸,一看便知道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