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琮禹思考了一晚上加一早上，还是想和樊堃去吃那家大排档，就当是和樊堃一起补过生日了。

他点开QQ，给樊堃发了两条消息。

Rain：樊堃，你最近有钱吗？出门是骑哈雷还是哈啰？

Rain：我们去吃大排档吧！

杜琮禹发完就去换衣服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两天给樊堃发完消息就想把手机扔掉，逃难似的。

等杜琮禹换好衣服、重新拿起手机，锁屏上便多了几条QQ的消息弹窗。

发完就跑是为了回来时能够收获惊喜。

FK：想兜风了吗？

FK：可惜最近没钱

FK：好啊

杜琮禹扯了扯略长的衣服袖子，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

Rain：没事，哈啰也可以兜风

FK：好哦

Rain：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说话

FK：哈哈哈

杜琮禹很享受这种句句有回应的感觉，尽管是很简单的词句。他满足地将手机揣进兜里，换了双鞋就出门了。

十二月的气温已经很低，杜琮禹往大排档的方向走着，一口又一口地向外哈着白气，就这么玩儿了一路。

樊堃先他一步到店，挑了个室内的位置坐着，外套脱下来放到了板凳上，正品着一杯荞麦茶。

茶汤冒着氤氲热气，将他们分隔两边。

杜琮禹腿长，几步跨到樊堃身侧，挨着坐下，温润水雾便笼罩周围，将他们与这个世界相隔开来。

服务员的声音将那层雾拨开一个豁口：“两位点好了喊我哈。”

“好嘞。”杜琮禹拿起桌上的菜单，见樊堃还一道菜都没点，便把菜单推到樊堃面前，问：“想吃什么？”

“都可以。”

“别‘都可以’了，总有那么些个爱吃的，快点。”杜琮禹也脱下自己的外套放在凳子上，然后把樊堃的外套放在了自己外套的上面。

樊堃这才指了指菜单上的“蒜香排骨”，然后又把菜单推了回去。

“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杜琮禹在“蒜香排骨”后面的小方框上打了个勾。

“我今天得早点回去。”樊堃抿了抿唇，“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杜琮禹挑着菜，头也不抬，“你能陪我吃饭就已经很好了。”然而心情已经跌至谷底，不抬头是不想被樊堃发现。

“我妈的状况还是不太好，我不想离家太久。”樊堃解释。

“嗯，理解。”杜琮禹起身将菜单交给服务员，又在热柜里拿了两瓶唯怡，用开瓶器起了瓶盖后插上吸管，放到樊堃面前。

“谢谢。”樊堃就着桌子吸了一口。

“热柜里拿的，可以暖暖手。”杜琮禹把自己那瓶唯怡捧在手心，示意樊堃向他学习。

樊堃也将那瓶唯怡抱在手里，热量透过玻璃瓶源源不断地输送到皮肤表层，再渗透到静脉和骨头，僵硬的手指慢慢变得舒展灵活。

“是不是好些了？”杜琮禹问。见樊堃有些迷惑，他又补充：“你都坐这儿喝了半天茶了，手还是有点红红的。”

“也有可能是热红的呢。”樊堃说。

“你刚才指菜单的时候碰到我的手了，你的手冰凉。”杜琮禹又伸手碰了碰樊堃的手背，“现在好多了。”

“谢谢。”樊堃的手小幅度缩了缩。

“樊堃。”

“嗯？”杜琮禹总是直呼大名，搞得樊堃每次都有点紧张。

“你……圣诞怎么过？”杜琮禹顿了顿，“虽然现在计划圣诞稍微早了点，但我想提前约你。”

“我暂时没有安排。”樊堃盯着吸管的空洞出神，感觉自己就要被吸进一个异世界。

“那我可以约你吗？能不能把那两天的时间空出来给我？”杜琮禹说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得寸进尺，“我的意思是，我能和你一起过圣诞吗？”

“嗯……可以。”樊堃咬着吸管点点头，“但是你不去找你的朋友们吗？上个月给你过生日的那些朋友。”

“他们都有安排了。”

“是吗？”樊堃若有所思，“但我不能保证能空出一整天，可能我也要早点回去……”

“可以的。”杜琮禹答得飞快。

点的菜陆陆续续地上了，不一会就全部上齐。杜琮禹夹了一块肉很多的排骨到樊堃碗里，又用手背贴了贴樊堃那瓶唯怡，确保是热的才放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完饭就要各回各家，一顿饭吃得兴致缺缺，桌上的沉默都能炒一盘菜了。

杜琮禹扒拉两口饭，终于忍不住：“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你也没和我说话啊？”樊堃有些无奈，不知道面前这个小孩是怎么了，这两天简直是易燃易爆炸。

沉默几秒，樊堃没话找话：“你这样拿筷子，能夹得起来么？”

“可以啊！”杜琮禹连续夹了两三块排骨到樊堃碗里，“你看，很灵活的。”

“能夹起来就行，我是看你拿筷子手势挺特别，就随口问了句。”

“嗯，之前没人说过这个，小时候也没人教过。”

“我没别的意思，别多想。”

“没多想，你等会儿可以教教我。”

“行啊。”樊堃答应得爽快。

接下来又是沉默。

杜琮禹浑身不自在，咽下嘴里那口菜后道：“那你和我讲讲你的老婆孩子吧。”

“没什么好讲的。”樊堃不太想说的样子，“这个排骨很好吃。”

“你爱她吗？”杜琮禹锲而不舍。

樊堃没说话。

“你们的小孩是男孩还是女孩呀？一般怎么给ta过生日呀？”杜琮禹穷追猛打。

樊堃还是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