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最后一周很快过去,转眼间就是十二月,中途樊堃打了几个电话回去,周美云还是叫他“樊明”。不过樊堃也不在意,毕竟他能够和周美云打电话就已经很好了,不再奢求更多。
演完那场海滨音乐节,Ouroboros转场去了长春,准备玩几天后直接在粉雪音乐会开演,奈何长春的雪下个不停,排期是延了又延,最后直接取消了。
几兄弟没辙,干脆打道回府,几小时后就落地成都。
刚下飞机,宁逸和江书白就叫唤个不停,说是习惯了长春的暖气,这下要冻死在成都了。王骁和樊堃有些无语地瞥了他俩一眼,他俩却越说越起劲,最后直言要回他们的长春老家。
“骁儿,走吃火锅去。”樊堃勾过王骁的肩膀道。
“哎,我也要去!”江书白赶紧跟了上去。
“我也要!”宁逸还背着他的宝贝贝斯,吭哧吭哧跑得飞快。
“你俩不是要回长春老家么?”樊堃讽道。
江书白和宁逸面面相觑,互相使了个眼神,然后你一句我一句地唱了起来。
宁逸:“四川老家四川老家”
江书白:“川西最美的香格里拉”
宁逸:“乡愁是一弯峨眉的月牙”
江书白:“无论走多少春秋冬夏”
……
两人边唱还边往王骁和樊堃耳边凑,宁逸声线尚可,但江书白那耳朵像是打鼓打坏了似的,听不出好赖来,调都跑出银河系了。
“这他妈啥歌啊?”樊堃有点儿无语。
“《四川老家》啊!”宁逸答。
“没听过。”王骁说。
“那你可得去听听,四川人怎么能不听《四川老家》。”江书白附和。
“四川太宽泛了,咱们现在在哪?”王骁引导式提问。
“成都啊!”樊堃答得很快。
“我知道了,该听《成都》!”宁逸觉得自己聪明极了,又朝着樊堃打了个响指:“哥们儿,会弹《成都》吗?”语气十分挑衅。
“我!草!”樊堃笑骂,忍不住朝宁逸竖了个中指。
“给我准备的座位啊?”宁逸眯起眼睛摸了摸樊堃的中指,表情油得能炒一桌子菜。
“我草!”樊堃不忍卒听不忍卒看,感觉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是,你们谁能把这货处理一下?”
宁逸得逞大笑,差点一个没站稳坐地上,索性他那贝斯包够大,就在他有往下摔的趋势时给他架在了半空。
这下又轮到其余三人爆笑,爆笑之余还纷纷点开手机拍照。
不写歌的时候,乐队的气氛总是融洽和谐,嬉皮笑脸插科打诨,荤素段子搭配,不亦乐乎。只是写歌的时候就没那么和平了,吵架打架都是家常便饭,宁逸为此还摔过好几把贝斯,樊堃的经济实力没那么雄厚,却也摔坏过一把吉他。队里数他俩脾气爆,争起来就没完没了。
分歧在乐队里其实很常见,风格取向、编曲细节、创作理念这几块儿是最容易吵架的,很多经典乐队,例如皇后、电台司令、披头士、平克弗洛伊德等等,谁还没拳打脚踢过了,最严重的甚至导致队友离队、乐队解散。
好在Ouroboros的四人还算拎得清,每次都是对事不对人,大家急头白脸的想创作出自己满意的作品,并没有针对他人的意思,本质上还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樊堃最终带相亲相爱一家人去了大学城的那家火锅店,也就是他之前和杜琮禹去过的那家。去之前樊堃极力推荐,说是这家店菜品新鲜、价格实惠、味道也很不错,王骁是个随便的,吃啥都行,另外俩人则图个热闹氛围,三人都举双手双脚赞成,于是他们此刻便围坐在了一口红艳艳热腾腾的火锅旁。
樊堃刚夹了一片肥牛放进锅,涮了大概十秒,手机就源源不断地传来消息提示音,仿佛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一般,提醒他可以吃了。
解锁一看,是疗养院发来的,内容大概是周美云情绪化很严重,一直在哭,还让护工拿把刀过来给她个痛快,护工实在没辙了才给樊堃发的信息。
“对不住了大家,我妈出了点事,你们吃,这顿我请。”樊堃把涮好的那片肥牛丢进王骁碗里,筷子一撂就往外跑,十万火急的模样。
到底是多年的老友,这种情况哪里还坐得住,宁逸和江书白虽然平时浪荡,关键时刻却绝不会掉链子。三人把食材该打包的打包,没上的退掉,提起东西就往外跑,跟着樊堃去了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