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ID非常老套,叫做“静水流深”。樊堃和“静水流深”约定好自提时间和地点,并启动了平台公证机制。
“静水流深”这几天似乎很忙,两人便约定在下午找个空档碰面,速战速决。
樊堃拿出原装琴盒,仔细放上一层薄薄的泡沫,然后把那把黑套粉佩斯利放了进去。合上盖子前,他不舍地摩挲了好一会儿,接着眼一闭心一横,盖上了盖子。
琴盒是方形的,状如棺材,像是给吉他下葬似的。
樊堃提着琴盒出门,他和“静水流深”约定在川音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咖啡馆离红瓦寺街很近,步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咖啡馆是一个两层小阁楼,工作日没什么人,樊堃见店里有个穿黑色针织衫的年轻男生,便在平台上问了句:“黑色衣服?”
静水流深给出肯定答复,樊堃心想这男生看上去比杜琮禹还小,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真是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
“哈喽,买琴的是你吗?”樊堃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是的,ID静水流深,你是FK吧?”对方比了个“请”的姿势,“要喝点什么吗?”
“不了谢谢,打开琴盒验验吧,没问题咱们就成交。”樊堃一直不喜欢在不熟或者不认识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验收完,男生把琴放到一边,在手机上点击了“确认收货”。
“好好对它哦。”樊堃笑着对男生说。纵内心有千万不舍,他还是坚强地摆了摆手。
失落留给自己就好,别妨碍他人。
从群众路出来,途径一家体彩店,樊堃依照惯例小赌怡情,花了20刮了一张,没中。
不过他也不失落,彩票这种东西真那么容易中才怪了,那天底下不知有多少人天天在彩票店嗷嗷待哺了。
人嘛,还是得脚踏实地。
今天是个大晴天,樊堃在体彩店买了瓶汽水,边喝边往回走,汽水甜滋滋的,他的心情也不错,十万块的窟窿好歹是填上了,他不用欠杜琮禹什么。
从一环路拐进红瓦寺街,阳光透过行道树洒在樊堃身上,他喝完最后一口汽水,将空瓶投进了垃圾桶。
红瓦寺小区门口平静如常,只是门口多了一辆SUV,樊堃记得他出门那会儿还没有的。
凑近一看,是一辆黑色漆面的路虎揽胜V8,樊堃突然又开始仇富了——狗屁的脚踏实地,面前就停着他的一辈子!
“草。”樊堃忍不住低骂一句,心想难不成这就是上个月摁喇叭的那辆路虎?还敢送上门来?
好吧,只是他也不敢怎么样就是了,本质上还是怂包一个,嘴上说说得了,势单力薄的也不敢真的以卵击石。
想着想着,樊堃差点抬脚踹在车屁股上,冷不丁看到车牌,一瞬间又惊掉下巴。
川F·K0606。
他过公历生日,刚好是六月六日。
这真的不是自己的车吗?
退一万步讲,这真的不能是自己的车吗?
匪夷所思之际,面前的车突然响了两声,樊堃吓了一跳,差点儿脱离地心引力。
“喜欢吗?”杜琮禹打开车门,护着车顶:“上车吧。”
“这是你的车?”樊堃站在原地没动。
名字缩写加上生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什么意思,杜琮禹向来不喜欢别人明知故问,但樊堃除外。
“也是你的。”他笑着朝樊堃扬扬下巴,“上车吧。”
樊堃估摸着荷秋正和小姐们儿扯闲篇儿呢,况且他出门前还即兴了一首“荷秋之歌”,现在进去就是往枪口上撞,避避风头也好,于是破罐破摔,俯身坐上了副驾。
杜琮禹也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我们去哪?”
“哪儿也不想去,坐会儿我就回去了。”
“下面也可以坐,怎么偏要坐我车上?”杜琮禹刚说完就后悔了,赶紧拽着樊堃的胳膊不让他走,“我错了,别走,是我邀请你,不不不,强迫你上来的,和你没关系。”
樊堃斜他一眼,又靠回椅背上。
“那我们找个地方约会。”杜琮禹打了半圈方向,将车开到主路,“你今天就跟我走。”
樊堃对某个词语有点儿敏感,闷着头不说话,皱起了眉头,手指揉搓着安全带,看上去难受极了。
“朋友之间也可以约会。”杜琮禹补充。